第6章 战场营救

“这是地下城通行令牌,逃是没有用的。”贺钰递给她令牌,转过身去整理衣袍,语气淡漠“如今孤是你的上司,以后所有事务皆需汇报给孤并且听孤的调遣。”

纳兰依莲将令牌接过来,单膝跪地,一手握拳抵在胸前,神色恭谨肃穆“是,沉莲一切听从上司安排。”

次日朝堂大殿内,大臣们谈论起西疆战事,辽国多年侵犯夏朝疆土,以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急需一位将领奔赴前线,扭转战局,击退敌军。

帝座之上,贺盛眉头紧锁,沉声开口:“众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于朕?”

此时,严肃出列上前,躬身禀奏“陛下,臣以为应由二皇子前去,虽然二皇子昨夜查出前禁军统领贪污罪证,但仍有擅调军权之过,此番去西疆可戴罪立功、可功过相抵。”

贺盛思忖了片刻,颔首道,“严爱卿所言有理,贺钰,你意下如何?”

贺钰躬身垂首,恭敬领命“臣,遵旨。”

步出宫门,魏危紧跟在贺钰身侧,低声说道“主子,此战怕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阴谋。”

贺钰淡淡“嗯”了一声,转头问“纳兰依莲线下身在何处?”

“已离开府邸,去往地下城,有半个时辰了。”

按地下城私逃组织戒律,纳兰依莲需受五十鞭罚,贺钰眸色微沉“去地下城。”

地下城

穆呈礼长衣皎洁如雪,从容而立,冷淡地看着纳兰依莲遭受鞭刑。

纳兰依莲刚行至地下城,便被暗卫拦下,押解到暗夜楼穆呈礼的面前,只要她吐露出她潜入夏朝的真实目的,便可免去刑罚,但她自始至终紧抿唇瓣,一字不言。

沉重长鞭狠狠落在后背上,道道猩红血痕浮现,纳兰依莲双膝跪地,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细密的汗珠浸湿额间碎发,她忍着剧痛,脊背挺直,未发出半声痛吟。

赶到的贺钰站在楼阁之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看着眉头逐渐拧紧。

她本就旧伤未愈,这般鞭打下去怕是又要卧床了,这性子也真够倔的。贺钰心底无奈,给楼下的穆呈礼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手下留情。

他近日需赴西疆征战,皇子府还需要她这个皇子妃坐镇看守,他不能让她有事。

刑罚结束后,纳兰依莲回到府中,从柜子中取出金疮药,忽然发现原先柜中所剩无几的药膏已被换成了新的,她问过丫鬟后得知竟是魏危偷偷摸摸送来的,另外她还得知贺钰启程赶往西疆,且将府内暗卫令牌交给她的消息。

未曾想,他竟然如此信任她,放心将整座皇子府的安危托付在她手上。

蝴蝶谷是去往西疆必经之路,此地山高谷深,地势险峻,最适合设伏,贺钰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但此地隶属夏朝领土,即便辽军埋伏,也只能是些小动作,不敢大肆作乱。

途经此处时,贺钰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率精锐部队快马赶往西疆驰援,一路大部队绕行良州城内而过,保存军队主力实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然蝴蝶谷处竟藏有辽军大量人马埋伏在此,巨石轰然滚落,漫天羽箭如暴雨倾泻,猝不及防的伏击之下,贺钰不慎中箭负伤,最终带领仅剩侥幸生还的亲兵拼死突围逃出蝴蝶谷。

另一边,魏危率领大部队途经良州,进城后也遭遇埋伏,兵力折损惨重,事后经彻查方才知晓,竟是良州刺史通敌叛国,暗中勾结辽军,一同伏击贺钰大军。

待贺钰与魏危残部汇合赶到西疆军营,原本三万人马的军队仅剩五千人,加上西疆本地军营人马也不足两万。实力这般悬殊,,想要以少胜过辽军五万大军,难如登天。若辽军发起全面进攻,疆州最多坚守七天,便会彻底失手。

大军短暂休整后,贺钰即刻派斥候前往其他州借兵求援,同时暗中调集州内暗夜势力,妥善安置城内百姓,有意愿出城逃难的也派兵护送撤离。另外又派魏危连夜快马秘密回京,前往地下城,调遣暗夜精锐赶回西疆支援。

魏危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时,已是深夜,街巷宵禁,百姓归家歇息,万家灯火沉寂,长街上空荡荡的。

路过二皇子府外时,值守的紫烟敏锐地察觉到了急促的马蹄声,立刻足尖一点,轻功飞上屋檐,探查情况,看清是魏危,她颇为疑惑。

按理说,贺钰他们已赶至疆州守城,此时魏危为何会出现在京城?

想到这,她当即拔剑出鞘,纵身飞掠而出,直向魏危刺去。

魏危瞬间察觉到杀机,出招抬手抵挡,见刺杀之人是紫烟,疑惑皱眉问道:“为何杀我?”

“你为何在此?抓你回去,跟皇子妃交代清楚。”紫烟剑势未收,冷声道。

“殿下途中遭遇埋伏,大军损伤惨重,特派我回来调集人马赶回驰援。”

闻言,紫烟停下攻击,收剑入鞘:“怎么回事?”

“良州刺史叛国通敌,与辽军联手伏击殿下,如今西疆岌岌可危,最多再撑五日了。”

情况紧急,紫烟不敢耽搁,立马入府禀告纳兰依莲。

贺钰绝不能有事,必须平安归来,唯有他这个二皇子在,她这个皇子妃身份才有意义。

皇府的守兵是调动不了的,眼下,唯有暗夜还有多余的人手,纳兰依莲当机立断,即刻赶往地下城,请求调遣人手前去支援。

没想到的是,穆呈礼应允的极为干脆,准许所有暗夜卫悉数听她调遣。

暗夜刺客都经过高强度的训练,个个身手不凡,以一抵十,若能安然赶到疆州,此战未必会输。

纳兰依莲迅速清点完毕人手,立刻率军出发,只是绕道良州而行,只怕会耽搁一日时间。

三日后,疆州城外战场上,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残破的战土燃着熊熊烈火,硝烟漫天,守城士兵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辽军倾全军之力,发起全面总攻,贺钰披甲浴血,带着仅剩的士兵死守城门,誓死不降。

天空中落着淅沥小雨,战场上充斥着浓烈的土腥味。

一名辽军士兵手持弯刀骤然偷袭,直劈贺钰的后背,贺钰似背后长目,侧身旋肩膀,长剑凌厉刺入敌军胸膛,鲜红的血液迸溅,他素日清俊的脸上此刻沾满尘土血污。

突然,他身形一滞,他低下头,看见腹部一截锋利刀身穿透而出,血液顺着刀刃上滑落。来不及止血,他咬牙转身奋力斩杀伤他之人。

剩余辽军士兵见他重伤力竭,清楚他已是强弩之末,当即蜂拥而上,一齐围攻而来。

贺钰抬手拭去唇角血渍,眼底一片坦荡决绝。今日若为护山河无恙,卫百姓而战死沙场,他这一生也算不白活!

随着鲜血的流淌,贺钰体力飞速流逝,渐渐招架不住众多敌人的进攻,无数敌国士兵的刀剑齐齐砍向他,他奋力抵抗,千钧一发之际,数道羽箭破空而至,围攻的敌人应声倒地。

浓重的硝烟中,一身飒爽铠甲的纳兰依莲手持弓箭,骑着战马飞奔而来。她三支羽箭齐发,箭箭贯穿敌国士兵心脏,一击毙命。

随即她拔出刀剑,斩杀敌军,驰骋于乱军之中,辟出一条血路,策马来到贺钰面前,她俯身伸手,示意他上马。

“殿下,我来晚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贺钰出现片刻的失神,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他迅速稳下心神,伸手握紧纳兰依莲的手,借力翻身上马。

擒贼先擒王,纳兰依莲将弓箭丢给贺钰,自己纵身跃进敌军核心,与敌军首领打斗起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辽国首领便毙命在了她的剑下。

群龙无首的辽军瞬间军心溃散、战力崩塌,不多时,各州援军陆续到达,此战胜了!

战后,纳兰依莲站在疆州城墙之上,眺望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陆续归家的百姓,她忽然看见街道两侧有不属于地方部队的暗卫搭棚施粥,为百姓修缮房屋。

她心头疑窦丛生,这些暗卫难道在遵从贺钰的命令?

暗夜阁在各地下设分部,唯有分部的总领才有调集部队的权力,贺钰不过是个小小上司,绝无这般权限,除非他并不是个简单的上司,思及当初穆呈礼分配给她人手时的爽快的态度,好像还有些许担忧,能让暗夜掌权人担忧其安危的人身分定然不会只是个上司。

贺钰伤势不轻,需要静养些时日,不会立马回京,让贺钰来疆州的人是严肃,派刺客杀她之人是严肃的心腹肖仲武,这决不会是巧合,能肯定的是严肃杀贺钰是为了扶贺贽上位,可严肃杀她是因为怕刺杀靖国皇室暴漏杀她灭口,还是为了削弱二皇子妻家实力,又或者是二者兼有,暂时难以分明。

与此同时,军营主帐内,贺钰正在营帐里自行上药,魏危在一旁心疼坏了,“主子,你没事吧。”

贺钰动作未停,将纱布紧缠在腰腹伤口上:“死不了。”

“若非那良州刺史通敌叛国,这仗早就打赢了,绝不会如此惨烈,丢了那么多兄弟的姓名,您还添那么多伤,真实太可恨了。”

“这笔帐孤不会忘,迟早要他血债血偿。”贺钰眉头紧锁,目光如剑,“等过两日便启程去良州。”

“可是主子你的伤……”

“无妨,良州刺史叛国多半也是严肃的手笔,我们乔装进城,务必要查出刺史通敌的证据来。”贺钰打断他,眸色深沉。

夜晚,下起了倾盆大雨。

纳兰依莲抬头望着沉沉天幕,乌云翻涌汇聚,一道炽白的闪电似是要将整片天幕撕扯开来,惊雷滚滚。

她缓步走到贺钰的营帐前,见帐内灯火已然熄灭,以为贺钰重伤疲惫,已经歇息,刚要转身离开,一阵狂风骤然席卷而来,掀起帐幕一角,角落里贺钰蹲坐在地上,屈膝蜷缩在那里,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少时尘封过往。、

当时皇后并不是如今的柳真淑,而是贺钰十分喜爱的唐雪,她是贺钰的发妻,两人感情甚笃。那年城郊围猎,唐雪已怀有身孕,见性格孤僻、寡言少语的贺钰独自立在角落里,新生怜惜,便想带着他上山游玩一番,不料在山林之间遭遇刺客的埋伏,唐雪为护他,不慎中箭身亡。

贺盛悲痛至极,把所有的过错尽数归咎于年少无辜的贺钰身上,认为是他害死了唐雪,一怒之下,将他遗弃在深山野林里,自己抱着唐雪冰冷的尸身,决绝回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深山冷风凄厉呼啸,草丛里亮起点点红光,那是豺狼饿红的眼,伴随着野兽的低吼,数只豺狼慢慢从草丛里钻了出来,露出足以撕裂整个人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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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心危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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