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意外

飞羽还是有些迟疑,问道:“王爷,这样不好吧,要不还是先和王妃娘娘沟通一下,也许是个误会。”孟毅瞪了他一眼,他也学乖了,乖乖闭嘴。主子回来,府上的丫鬟小厮都已经候着了。现在翠竹轩灯火通明,知道必然是大阵仗,红梅预感不妙,急忙往翠竹轩跑去。

那锄头眼瞧着就要毁了惊雪这几日的成果,红梅连忙扑过去护住一盆,喊到:“不能挖王爷,王爷,这是娘娘这些日子辛辛苦苦的成果,可不能毁了娘娘的心血。”

孟毅狐疑问道:“哦?那你说说看,这里面是何物?”红梅哑声,惊雪为了保密,也从未说过这是献礼的物件,她也不知里面种的是什么,只一味地信任王妃,紧紧护着身下那盆种子:“王爷,您这样做,王妃定会伤心。”孟毅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下人把红梅拉开,大锄头一下一下地把土都刨开了。

这样的动静,惊醒了睡梦中的惊雪,她穿着宽松的中衣,披着狐裘大氅便出来了。孟靖远吩咐妹妹千万别出来,自己出来看看怎么了,谁知院子里已狼藉一片,他看到惊雪和妹妹多日的心血被毁,也顾不上其他,一手一个把拿锄头的人全部挥开。众人抵抗,和孟靖远扭打在一起。

“王爷这是做什么?”孟毅对上惊雪那灼灼目光,声音清冷得让人一下就听出厌恶。孟毅登时皱着眉头不满道:“我倒是想问问王妃近来都在做些什么,趁着本王不在府中,倒是有大动作。”

惊雪瞧着院子里满地的泥土,那些土芋的根都被拔了出来,细嫩的根都已长出了细细的茎,无助地倒在泥土上,孟靖远也把一个小厮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但他自己也被另外两个小厮钳制着。

惊雪看到那土芋,联想到自己到孟国受得委屈,眼睛不住地温热,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不易察觉地顺着眼尾落下,她微微侧过头去,轻声说道:“放开,让他挖。”说完便轻轻转身,回到屋中,无声地关上门,陷入黑暗中。

孟毅想过惊雪激烈反抗的样子,偏没想到她会落泪,他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看着院里的狼藉,他吩咐人给打扫了,然后把这些土和种的东西都带回到前院去,只有红梅护住的那盆损害较小,孟毅盯了一眼,还是弯腰捡起来,把这一小盆亲自拿了回去。

书房里的孟毅盯着那一小盆弱小的根须,那一滴泪又不自觉地在脑海中闪过,他想了想,把这小东西又种了回去。他唤飞羽进来,吩咐道:“现在就把那番邦商人绑了,想办法把嘴撬开,看看是不是借着买卖的名头,私下里通敌。还有,明儿多请些在农学上有造诣的人,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翠竹轩的生活日常,院子里干干净净,没人再提那一晚的事情,都平平静静地生活着,除了惊雪时常发呆,看着并无异常,绥宁总是不安,想找些事干干,更想哄惊雪开心。可惊雪总是轻飘飘笑笑,并不说话。

一直到两日后,飞羽带着这两日的调查来找孟毅,他一进来便大惊小怪道:“王爷,完啦,这次把王妃娘娘彻底得罪了!”孟毅本就有不好的预感,眼皮跳了两下,额间的花都拧在一起道:“好好说。”

“王爷,那个商人被打得到处没一处好皮,说以后再不敢对娘娘不敬了。这就是问出来他做过最严重的事情了,手段都使上了,就交代出这个。”孟毅听个没头没脑,让他把事情讲完整,飞羽才从头捋了一遍,只说惊雪要种土芋,买了些种子,还说后续孟国王庭可能会大量购入。

孟毅努力把这些碎片信息拼凑在一起,问道:“那些搞种地的怎么说,有消息了吗?”飞羽眼巴巴地点头道:“属下就是有消息才敢来说,那些人翻查了好些资料,才说这就是土芋,无毒无害,应该味道还不错。只是多长在关外,中原少有。”

孟毅想不出为什么洛惊雪为什么要种这些,就只是因为爱吃吗?她总是会变着花样做些美食出来,可为了吃,为什么孟国王庭会大量购入?她又是有什么盘算,她的鬼主意总是这样多,实在可气!他突然灵光一闪,问道:“这土芋需要多久长成?之前是不是说过王妃去过城郊的农田?”

“约三个月左右能长成。”这一下就对上了,孟毅忽然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之前打她两个随从,便要写致歉书,这下闹成这样,又要怎么收场?他头痛得扶额,摇摇头道:“去把那几个幕僚找来。”飞羽见他不舒服的样子,问道:“要不还是找大夫?”“快去。”

这几个幕僚唯唯诺诺地进来,揣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上次众人起草了致歉书,就怕被灭口,脑袋搬家,没想到还活得好好的,不知道这次,这个惧内的人又要整出什么,而且这次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

孟毅把话在喉头滚动了几遍,问道:“王妃为我精心准备了一个惊喜,却被我毁了,如今怎么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李学子问道:“不知王爷为何而毁,还是为了那外室吗?”

孟毅不满道:“何来外室,本王为身极正!”几个人觉得眼前人生得好看,还不胡来,一心只想讨好妻子,觉得王妃好福气,可王妃偏偏不满足,总是和王爷置气,几人生出了一种替孟毅不平的情绪,夏学子最是看不惯,便脱口直言道:“王妃娘娘定是被娇纵的,王爷不可放任她胡来,定要冷了几日,王妃方能知道男尊女卑!”

太惯了吗?这话听了孟毅自己都不信,便冷着脸说:“重新想。”众人又吃一惊,看来王爷是要把宠妻之路走到黑了。众人又一起嘀嘀咕咕商议,有提议买珠宝首饰,有提议带王妃出去散散心,还有提议要不然制造一场英雄救美戏码,然后再温存一番。孟毅虽未说话,但将方法都一一在心里记下了,只是在温存一番的时候顿了一下,耳朵红了,让众人下去。

他又把飞羽喊来,想起来那日护着花的婢女,问道:“那日护着花的婢女是谁?”飞羽挠挠头,并不知晓,孟毅也不在意,说道:“她能在那时候维护王妃,想来关系应当不错,提擢为王府掌事宫女,让其去为王妃采买首饰,不吝价钱。”

红梅在接到这份旨意的时候,心中的激动难耐,便想禀告给惊雪,但想想还是停住了往翠竹轩的脚步,不如给王妃个惊喜,最好由王爷亲自给,这样才能缓和二人关系。而且王爷交代要带娘娘去行宫温泉小度两日,不如趁情投意合时再给,这样定能和好如初。

红梅不消半日便把事情办妥了,还隐晦地把想法跟王爷说了,孟毅点点头,便让她出去,心里盘算得是在温泉庄制造点什么意外呢?是落马,还是溺水?

听到要去温泉庄的消息时候,惊雪并不在意,只懒洋洋地回道:“臣妾身子不适,不扰了王爷的雅兴,便不一同去了。”孟毅听到被拒绝,有气生气,便让人传话,是命令,不是商量。正巧碰上红梅,红梅立刻拦住,好言劝道:“王爷,女子是水,而王妃更是坚毅的冰,只能加以温情融化,过刚易折。”

孟毅打量了红梅两眼,带了些赏识,道:“你去相劝,务必让其要去。”红梅接了任务忐忑地来到翠竹轩,见惊雪还是殃殃的,没什么精神,担忧地问:“娘娘这几日可还好些。”

惊雪看了看她,没力气扯出笑容,道:“听说你成掌事宫女了,恭喜呢。”

“娘娘说这话是揶揄奴婢呢,奴婢就算如今的身份,也是借了娘娘这股东风,哪敢忘本。若是因此和娘娘生了嫌隙,奴婢不如不当这掌事!”红梅说得焦急,生怕惊雪不信。

惊雪笑笑,拍了拍她的手道:“说这是什么话,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没有受我波及。”

“娘娘,奴婢就算在这个位置上,也永远是娘娘手里的刃,只愿娘娘用得趁手。”红梅紧紧地捏住惊雪的手,真诚地盯着她透亮的眼眸,“娘娘,奴婢这趟来,一是为了报喜,二是为了劝娘娘跟王爷出去走走。娘娘莫要误会,我不是为了当王爷的说客,只是实在担心娘娘闷坏了,想让娘娘出去散散心。而且奴婢这两日在王爷那当差,觉得王爷确实诚心向娘娘道歉,娘娘不妨看看他诚意如何。”

“如此反复多疑的人,还是不去了吧。”惊雪摆摆手,不愿再提他。其实这几日她早就想通了,自己来孟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搅乱朝堂,祸国妖妃!在意孟毅的态度,实在无意,不如多换些筹码实在。

“娘娘,虽说王爷做法的确不妥,但是娘娘如今已经嫁来孟国,还是要依附于王爷,闹僵了关系只怕日后艰难。还是希望娘娘三思,王爷现在愧疚,不妨拿捏住王爷的心。”绥宁这几日担心惊雪,一直陪在身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听着二人讲话,听着能对惊雪好,她立刻撒娇道:“姐姐,去吧,去吧。宁儿也没见过温泉,想随姐姐去瞧瞧。”惊雪笑眼盈盈看着二人,心思百转千回,想着既然有台阶下,就顺水推舟答应吧!

第二日午后,孟毅便乘着马车,等着惊雪出发,他本来是想邀惊雪同乘的,但是惊雪很自觉地坐进了后面那顶小轿子中。孟毅也不好说啥,只要收回空落落的手,独乘大轿舆。

去温泉庄的路要经过一片密林,孟毅就是在那里布下陷阱,让车马打滑,自己则在那里跳车救她,本来同乘一辆轿舆好施行,可她偏又坐了小轿子,所以他吩咐大轿舆避开陷阱,走得快一些,待计算小轿子的速度,他再假装下来透气救她。

可他下来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小轿子,他的耳朵动了动,立刻警觉地贴在地上,顿时大惊,折扇一甩,露出一把短剑,割断马绳,纵身一跃上马,一夹马肚,便飞出几里,后面的随从喊都喊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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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乌行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