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莫昭昭摇了摇头:“从前也曾出来过,只是那时是我自己,身边的人虽然迎合我,但总归不是真心。与你在一起,知你是真心待我的,不由自主地开心!”
扶蝶随着她,见她这般,也真心为她欣慰,没有因为在敌国收到迫害丧失少女的天真可爱,不像自己,虽看起来活泼,却总是对所有人心存芥蒂。
街边小贩叫卖着,莫昭昭饶有兴趣地拿起一只蝴蝶纹白玉片,在她身前比着道:“你叫扶蝶,这纹蝶白玉片倒是称你!”
说着让婢女掏出钱袋,大手一挥买下,非要送给扶蝶:“当你去年的生辰礼,回去让绣娘给你缝缀在衣裙上。”
扶蝶见那白玉片,局部镂空,双面各刻了一只展翅的蝴蝶,栩栩如生,好看之极。
她笑得开怀:“多谢殿下。”
莫昭昭开心起来,更加亲近地拉着她:“你以后就叫我昭昭就好。”
扶蝶推脱:“那怎么行?这不合规矩。”
莫昭昭撅嘴含泪:“我就知道,你不肯真心拿我当朋友。”
扶蝶只得哄:“好,别哭了,昭昭。”
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破涕为笑,拉着她逛得更加开心。
天色渐晚,莫昭昭先行回宫,扶蝶却是大街小巷跑了起来,想着自己既允诺了莫昭昭生辰礼,便要好好给她置办。
接连几日跑遍了大街小巷,才得了块满意的玉石籽料,送到自己常去的玉器铺雕琢。
扶蝶想着那玉石晶莹剔透,触手生温,雕刻出镯子自是极配莫朝朝的。
工期半月,扶蝶等得原不着急。只是到了出工那日,掌柜的却迟迟没有遣人来禀告去取成品,扶蝶愈发觉得不对劲,对芍药道:“你去看看。”
芍药得了令便要去,扶蝶却改了主意,突然叫住她:“我同你一起。”
眼看要走出府门的时候,急急忙忙的小厮跌跌撞撞地撞了上来,芍药训斥道:“怎么看路的?没看见七姑娘在这吗?”
小厮连连道歉:“七姑娘恕罪,七姑娘恕罪!”
扶蝶掸了掸身上被小厮扬起的灰尘,抬头便注意到这小厮是平日里父亲身边的,有些诧异,随即开口询问:“父亲呢?”
那小厮支支吾吾,扶蝶冷了脸色:“有什么事是不能同我讲的?”
小厮立刻跪在地上:“姑娘,老爷他,他被陛下扣下了。”
扶蝶心下了然,面色冷峻:“既如此,你快去禀告母亲吧。”
小厮匆匆忙忙便跑了进府,芍药望着自家姑娘:“姑娘,我们还去吗?”
扶蝶坚定道:“为何不去?”
两人到了玉器铺,便见马艳在那握着晶莹剔透的玉镯,不肯撒手,掌柜的一脸为难。
扶蝶上前将玉镯一把夺下,掌柜的讪讪道:“扶七姑娘,这马姑娘非要出两倍价钱买这镯子,我都已经说了这是您拿来的料子。”
扶蝶知马艳速来不讲道理,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耐着性子道:“马燕,这是我的东西,你这般强抢,好没道理。”
马艳昂首挺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听闻扶丞相被陛下扣下了,你不回去好好关心关心你父亲,还有空来和本姑娘抢东西。”
扶蝶笑着看向她:“马背上摔的伤养好了?这样多管别人家的闲事,小心少年白头,身子虚弱。”
“本姑娘说了,出两倍价钱,自古买卖便是价高者得,有何不对?”马燕被扶蝶阴阳得面色铁青,仍旧蛮不讲理。
扶蝶眼珠一转,狡黠一笑,道:“既如此,价高者得,本姑娘出三倍价钱。”
说着,挑衅地瞥了马艳一眼,马艳自小跟扶蝶不对付,哪里肯就这样拱手相让,高高在上道:“本姑娘出四倍。”
“六倍。”扶蝶又喊。
“八倍。”马艳紧追不舍。
“九倍。”
“十倍。”马燕追价。
扶蝶垂下眸子,假装为难,仿佛囊中羞涩。
掌柜的得了扶蝶示意,立刻谄媚道:“既如此,这玉镯,便归马姑娘所得。”
扶蝶不语,待马艳结清银两,笑道:“掌柜的可要依照规矩,赔我三倍损失。”
掌柜的点头应承:“这是自然。”
马燕意识到自己上了扶蝶的套,气得不行,只是银两已经交付,也无其他办法,只能恨得牙痒痒,攥着玉镯转身便走。
扶蝶望着她的背影,笑问:“扶桑,我们坊内可有能打得过马姑娘的孩子?要年龄小一些的。”
扶桑微微一笑:“马姑娘那三脚猫的功夫,坊内随便拉出一人便可。”
“那便找个乞儿将她那抢来的东西撞碎,”扶蝶笑得腹黑,“记住,撞了就跑。”
“是。”扶桑应声。
马燕怒气冲冲向走着。嘴里还咒骂道:“这个扶七,我看你还能蹦哒多久。”
身旁的婢女安慰道:“姑娘莫气,左右这镯子成色不错,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马燕举着镯子朝着阳光观赏:“确实不错。”
正要试戴,一乞儿撞了上来,玉镯登时落在地上碎成几片,马燕抬头便要抓起那人,那小乞儿却是脚底抹滑,溜之大吉。
马燕气得直跺脚:“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抓出来把他碎尸万段。”
扶蝶站在远处,望着这般,笑得惬意。
御书房内,皇帝屏退众人,只留下了扶坚:“人人都道朕宠爱老二,可老四的能力不在老二之下,臣子们便猜储君之位便在二人之中产生,扶卿觉得呢?”
扶坚登时跪在地上,俯身叩首:“储君之位是谁皆在陛下,老臣不敢妄议。”
皇帝站起身来,将扶坚扶起:“无妨,朕许你妄议。”
扶坚抬起头来,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臣以为,二殿下仁厚,又是先皇后之子,是陛下亲自看着长大的,自然能得储君之位;四殿下杀伐果断,亦能担国之大任。”
皇帝笑着指了指他:“你啊!你啊!你倒是都不得罪!老狐狸!”
扶坚讪讪笑道:“陛下谬赞。”
“既如此!你家两个女儿都不小了,别观望了,趁早许出去吧。”皇帝突然变了脸色。
扶坚滑跪在地上:“臣不懂陛下意思。”
皇帝眯起眼眸,审视起扶坚,危险道:“老六向朕求取你女儿,你家大女儿也就罢了。小女儿,是该许出去的。朕本打算你家小女儿是不能徐进皇家的,毕竟你也知道她母亲的来历,只是老六向来不参与朝政之事。他既张口了,便允了吧!”
“扶七姑娘这捉弄人的性子,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这般,便不怕马姑娘找你的麻烦吗?”
扶蝶转身,便看见笑得一脸狡黠的八皇子,装傻道:“臣女恰好瞧见马家姑娘偷鸡不成蚀把米,笑一笑也有错吗?只是殿下这般偷听墙角,可是君子所为?”
八皇子笑得更甚:“怪不得皇兄喜欢你,扶七姑娘的性子属实有趣。”
“咳咳。”声音磁性温柔,却仍旧给人不怒自威之感。
八皇子的笑立刻僵在脸上,一副老鼠被猫捉了的模样,显然被莫惊春吓到。
莫惊春面上风轻云淡,看不出任何表情,八皇子却是知道自己这哥哥是生气了的,低着头讪讪道:“皇兄,我只是,和她玩笑。”
扶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饶有兴趣地望着。
莫惊春淡淡瞥她一眼,吓得她也收起了笑容,规规矩矩立在那里。
二人登时像被夫子训斥的学生一般,怯怯地站在那里。
“胡闹些什么呢?”那人终于张口。
八皇子急忙认错:“皇兄,我错了,以后不敢这般了。”
“是是是,我也不敢了。”扶蝶连连附和。
莫惊春见将人吓成这般,暖了语气:“扶相之事不必心忧,父皇不会动他。”
扶蝶经历了上一世,当然明白,皇帝将父亲留在宫中不过是为了威慑父亲,不让他参与皇子间的党争罢了。
微微服了身:“多谢殿下告知。”
本就不担心父亲被扣押宫中之事的扶得了这颗定心丸更加放心,眼下最担心的还是莫朝朝的生辰礼,扶蝶一只手转动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忽地拿到眼前,看着自己戴的愈发透亮的镯子,眼冒精光。
莫惊春却意料之外地开口:“别打它的主意。”
扶蝶抬起头,疑惑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问了周围许多人,都无人知晓这镯子自己是何时戴上的,更遑论知晓它的来历,难道莫惊春知晓?
莫惊春不自然地别过头:“本王的意思是,姑姑不喜欢别人戴过的旧物!”
扶蝶眼珠转了转,觉得他说的有理。
莫惊春没再说什么,带着莫惊秋便转身离开。
扶蝶望着二人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又不是我什么人,训斥弟弟就算了,与我有何干?我心虚什么?
顾不得再多想,眼下自己精心为莫昭昭寻的生辰贺礼没了着落,要想办法寻别的了。
虽然让马燕吃了哑巴亏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没了莫朝朝的生辰贺礼扶蝶却是非常郁闷的,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巷。
“啪,彭”刀光剑影的声音传来,扶蝶被这声音吓到,以为哪里有什么刺杀,抬头却看到一大汉光着膀子在冶炼刀剑。
扶蝶计上心来,瞬间来了精神:“扶桑,你可知附近打铁花的匠人?”
扶桑摇头:“奴婢不知,姑娘若要看表演的话,奴婢派人去寻。”
扶蝶担忧道:“能不能快些寻到?”
扶桑道:“姑娘怎的突然想看打铁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