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啊”一声惊叫声传来,刚才还在喜滋滋吃鲜兔锅的星哥儿顿时两眼泪汪汪,因为他有一颗下牙被野兔骨头崩掉了!!

“师乎~”察觉到自己说话漏风李致星立马闭上嘴,望着自己掉在碗里牙齿有些不知所措。

玄安观主好心的把小师侄掉在碗里的牙齿捡起来冲洗干净,轻声道,“回家以后丢在房顶上,牙齿就会快快长出来的喔。”说罢玄安将冲洗好的牙齿递给李致星。

为了避免说话漏风,李致星向玄安观主拱手作揖,一张小脸还带着刚刚自己的牙齿突然掉下来的惊吓之色,看起来甚是可爱呢。

“看看我这个小徒弟才年仅六岁,还不如我这个快六十的老头子啊,啧啧,牙齿都没喽。”孟卜元打趣道,“看你小子后面还如何大口吃肉,啃大骨头哩。”

李致星顿时不想理这个便宜师父,看着饭也用的差不多,自顾自收拾碗筷进厨房帮玄安观主处理余下的杂物了。

“哎,多好的孩子啊,真懂事,偏你喜欢打趣他。”玄安观主边说还瞪自家的老师弟,你呀,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孟卜元给了自家师兄一个个大大的白眼,“你懂什么?孩子就是要趁小才好逗呢,长大都变得一板一眼那还有什么意思?”

玄关观主领着孟卜元去自己房间品茶,“说不过你,尽是歪理。”

两人坐在床榻上,玄安观主的房间和虔来观一样保持了艰苦朴素的作风,布置的很简单,房间里只有一张素色床榻,上面摆着一张炕桌,窗台处还摆放着一盆野兰草就别无他物了,估摸着也是玄安观主自己建的一座简陋的小屋子。

玄关观主倒了两杯大麦茶进来,是玄安自己炒制的,用热水冲泡大麦茶,热水冲击的一瞬麦香浓郁,最适合饭后饮上一杯,既解腻又能助消化。

玄安与孟卜元一人盘腿坐在床的一边,细细饮着大麦茶,孟卜元突然道,“师兄,当时你让我看顾好小星,看好小李村是否别有深意?”

玄安观主的容貌这三年变化不大,保持在二十五六左右,可是偶尔又偏偏能从一双年轻上扬的眼睛里看出岁月的风霜。他微微眯起眼睛,“师弟,怎么会这般想?突然提起,莫不是你遇见桃矢了?”

“那时师兄不是为了几个受伤的村民,伤了桃矢才怕它报复你和我的小师侄嘛。”

孟卜元是不大相信师兄这话的,因为三年多前,他处理完二郎鬼那件事的那天,又再次回到虔来观本想来陪师兄,虔来观如今只剩他还有大师兄玄安,以及那时自己才收不久的小徒弟李致星。想到师兄只能独自一人在寒衣节祭奠其他师伯师兄总觉得有些凄凉呢,是以他处理完二郎鬼再次回到虔来山上。

谁知孟卜元在距离虔来观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桃矢留下的踪迹,他顺着这些印记向前追踪最后却一无所获,也就是在那时他又想起师兄让他看顾好小徒弟和小李村的话,从觉得师兄似乎暗有所指。

等他到虔来观问师兄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玄安观主却反问他在寒衣节能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莫不是他回来的时候撞鬼了。

而这三年,桃矢再也没有一次出现,按照以往的记载很不寻常,桃矢不作妖就和李致文不背书,小游不采药,小星不学习道法,小白不吃饭一样奇怪。更何况这次的桃矢一出世就在虔来观附近,第二次孟卜元发现踪迹也在虔来观附近,各地也未传来有桃矢作怪的消息。

“师兄,之前你所说的克制桃矢之法究竟是什么?”时隔三年,孟卜元仍然有些不放心,该不会是师兄想的什么馊主意吧。

青年人玄安观主语气有些嘲讽,“师弟确实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啰嗦得很呐,不像我正值当年,这桃矢不出现为祸人间,不正是件好事嘛。”

孟卜元:“……“玄安师兄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明明比我还要大上二十来岁,看着年轻也算年轻?

……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应该是李致星已经收拾好灶间来找孟卜元回家了。

床上的两人不再交谈,“进来吧。”玄安放下茶杯道,“师伯可是又将树上成熟的果子都给我们小星摘下来了。”

“带回家分给你阿爹阿娘还有你的小伙伴吧。”

李致星:“谢谢师伯~“

孟卜元:“……”师兄真有心机啊,明明刚刚要跟我谈条件,说是下次要给他带小徒弟阿娘做的红烧鱼煲和三娘煮的清炖羊汤来换树上的果子,这汤汤水水的,不是故意为难他这个老师弟嘛。

面对小师侄倒成了个大方的好师伯,玄安观主心机颇深啊。

……

告别虔来山,他们回到李家小院,一开始李德成和丁氏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一两日过去后,夫妇两人都发现他们的小儿子李致星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哑巴。

自从那日下午跟着孟卜元回来后,竟是没怎么同他们夫妇二人聊过天说过话,作为一个“话痨“的儿子,两天都不怎么说话,丁氏的第六感感觉到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而且就在昨天李德成还目睹了自家小儿子和小白一起躲在书房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小白还带着星哥儿上了房顶,很难描述李致星的表情是高兴还是难过,最后竟是和小白在屋顶兴奋的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这可把老父亲李德成的一颗心看得心惊胆战啊,什么事情还要再屋顶上比比划划,可把他们夫妻俩都担心坏了。

李德成和丁氏又去问孟卜元,孟卜元细细一想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面对这夫妻俩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也不说是什么事情,只说让他们自己去问星哥儿。

这下子,夫妻俩更担心了,为了不让李致星太紧张,还用他们从虔来山带回来的果子做了果汁又在水井镇了一下,喝起来冰冰凉凉,想来星哥儿一定能明白丁氏的心意。

“小星,快来,阿娘与你做了石榴汁哩。”丁氏朝李致星挥挥手,李德成则在暗中观察自家儿子的神色如何。

看起来双颊红润有光泽,衣服鞋靴穿戴都很整齐,神色自然,倒也不像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这是那日你同孟先生带回来的石榴哩,个头可真大,阿娘还做了乳酪淋上石榴汁,你同小白一处吃去。”丁氏慈爱地摸摸李致星的脑袋,总觉得他还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什么都要回家同阿爹阿娘讲哩,现在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丁氏感叹儿子长大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丝隐秘的失落。

李致星拿了石榴汁和乳酪也不说话,朝丁氏举了个躬就想往房间里跑,结果当然是未遂。

李德成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小儿子,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难道是孟老先生给他下了禁言咒,可是也不应该啊,他们去问孟老先生时什么也没提起。

“你小子怎么回事,这大热天的,你阿娘给你辛辛苦苦做了石榴汁,还有这么金贵的乳酪,一声道谢都没就想跑呢?”李德成虎着一张脸拉着小儿子的胳膊。

李致星支支吾吾也不说话,丁氏和李德成心里顿时想了几百个可能性,脸色越发焦急。

谁知李致星突然冲他面前脸色有些焦灼的阿爹阿娘咧嘴一笑。

小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还是暴露了。

李德成和丁氏焦急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变化,就这样呆愣愣看着自家咧嘴傻笑的儿子,反应过来以后,李德成突然给李致星来了一记父爱爆栗,“臭小子,不就是换牙了嘛,哈哈哈哈哈,躲躲藏藏的干嘛,害你阿娘担心死了,哈哈哈哈哈。”

李致星:“……”如果阿爹你的笑声能收敛一些,也许会更有说服力呢。

丁氏也道,“傻孩子,换牙有什么好藏的,脱去**,长出恒牙可是每个人都必经的哩。”

李德成:“是啊,哈哈哈哈,真是傻孩子哩。”

李致星:……“可能就是因为阿爹会哈哈哈吧。

因为这时小孩夭折概率还是挺大的,人们总是赋予生活中平凡的事情一些特殊的意义。在被阿爹阿娘发现换牙这天,虽然受到了阿爹的无情嘲笑,但是丁氏下厨准备了些软烂的丸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世上只有妈妈好。

除了糯米丸子,还有大棒骨、鸡丝汤面、干煸豆角以及酱茄子,除了大棒骨李致星吃的时候需要小心谨慎,以免崩掉另一颗也有一些松动的**,其他都是没骨头或是软烂的食物,可见丁氏一片慈母之心了。

作为妖怪,小白是没有这种烦恼的,原来人类幼崽还会换掉自己的牙齿,虽然小白现在化形是人类幼崽的模样,但它的本体毕竟是个有几百年妖力的大妖怪,只要保持妖力充足,它的牙齿就永远不会松动,皮毛也能油光水滑。

想来随着妖力的增长,化形成小童模样的它,也会随着星哥儿一起长大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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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喋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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