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寒衣节的前一日孟卜元指挥家中几人收拾行李,准备带着李致星、小游回到小李村,这次同去的还有巨兔小白以及府宅里的厨娘孟氏,至于小白就不能再用巨兔原型只是让它变成了小小一只的模样,不然带它回到小李村吓到村民们尤其是吓到丁氏就不好了,为了更好地装作一只宠物兔,还给小白配备了兔笼、兔草等一应物件儿。

至于厨娘孟氏则是因为这次去小李村要一直待到除夕不会回来,她乃是被孟卜元所救的孤女,若是一直在府上不干活光拿每月月钱,心里很是不安愧疚过意不去,再加上庭娘之前做他们几个人的饭食就已经很劳累,这次同去的还有小白这位“大胃王”,若所有的饭食都让丁氏所做,恐怕她从早上睁眼开始到晚上睡觉之前都只能在厨房里一直忙碌了。

“叽叽咕!”本兔这样实在是太不威风了!小白在兔笼里很是不满,一直在啃兔草,将兔笼里咬得乱七八糟。

它居然不能用那样威风的原型回村,这不是歧视妖嘛!

李致星摸摸小白并不怎么明显的脊背,心里也小小的愧疚了下,“阿娘比较怕呢,我们可以让阿娘慢慢接受你是一只有了智慧的兔子。“他轻言细语向小白解释道。

“智慧“这两个字很好地取悦了小白,确实,它就是一只有智慧的兔子,因为这两个字小白也不闹腾了,仿若一只真的宠物兔一样在草编兔笼里乖乖趴着。

小游在旁边冷眼看着毫不怀疑要是星哥儿有天想把小白卖掉,小白说不定还会高兴地拍手数钱呢,傻肥兔哟,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由于这一趟还带了府中厨娘以及一些书籍、药材、食材等,在去小李村之前,孟卜元在平乐集市里挑选了一匹个头又高又大的毛驴,一身皮毛油光发亮,此时正神气地站在孟宅门口摇头摆尾呢。

“欧啊——欧。“毛驴似是在说要出发了哩。

未时三刻,一行人到达了小李村,丁氏早早的就在村口等着,此时见驴车上的自家儿子,那是比过年还高兴,嘴巴笑得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哎,我的儿哟,阿娘想死你了。“丁氏摸了一把脸就去抱这好久没见的幺子李致星。

“阿娘~“李致星亲昵地搂着丁氏地脖子在阿娘怀里撒娇耍痴,”这是我们带回来的小兔子。“李致星把手里的兔笼递给丁氏看,丁氏一见小白肥嘟嘟的爪子,”哟,这是哪里来的,做红烧兔丁不是正好。“

说完这话,丁氏就见小游在旁边哧哧笑,而自己的儿子星哥儿则是一头黑线,嗯?是她说什么不对的话了吗??

李致星轻轻拍了拍兔笼安抚小白才解释道,“阿娘,这不是吃的兔子呐,是我养的宠物兔,它可是很聪明的喔。“

丁氏有些疑惑,这怎么还有人养宠物兔,乡下人家打到野兔不都是吃的嘛。算了,儿子想养就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孟卜元又给丁氏介绍厨娘孟氏,“娘子好。“孟氏朝丁氏行了个福李,身体肃立挺直,两手相扣对丁氏很是尊重。她可是听孟老先生说了,这位庭娘子手艺非常了得,便是最普通的素面、油饼经过她的手也总能做出不一样的滋味,这次孟老先生回府都不大爱吃她做的饭菜了,这对一位厨娘来说可谓是事业重大危机了,这也是她这次想要跟来小李村的的原因之一,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和庭娘子讨教两招。

“快起来,三娘,咱们乡下人家不讲究这些呢。”丁氏一把搀扶住了孟氏三娘的胳膊,“还要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星哥儿的照顾呢。”

孟卜元见这几人还要在里寒暄个没完,领着小游慢慢悠悠的前面先走着,李德成和李致文都在家翘首以盼,两人一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坐不住朝院子里疾步走去,这可是星哥儿出生以后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

见到李致星回家后,李德成和文哥儿又是对他好一番关切,自然也不会冷落了孟卜元老先生和小游,只有化为小兔子的小白此时正在笼子里黯然神伤,当人真好啊,他们一个个的就只想吃本兔。

因为这次多了孟氏三娘,又是女眷,所以由孟卜元老先生住到东屋的大间,李致文住东屋的小间,小游和李致星一起在西屋的大间,小间则留给了三娘,因小游与李致星的年岁还小因此没有那么多的避讳,因此这样安排。

就连毛驴也牵到后院喂上了豆料和小鸡崽儿暂居一处了,不过小鸡崽儿现在已经逐渐长大不再是黄色毛茸茸那样小一个哩。

全家总动员对着房间和带来的行李又是好一番收拾,丁氏和三娘则是一起在灶间说说笑笑,以往总是庭娘一人准备饭食,现在来了个与她年岁相差无几的娘子,两人作伴倒是很快就相熟,加上她们在厨艺一方面都很有自己的见解,二人可以聊的话题也很多。

别看总说三娘做的饭菜不如丁氏好吃,事实上她的一手厨艺在平乐县城开店也是使得的,只是她一届孤女难以自立门户,加上想要报孟卜元老先生的恩情,是以自己甘愿留在孟宅当厨娘,一月也能有二两银的月钱呢,加上府中并不是需要每顿都下厨做饭,工作也还算清闲。

“庭娘子,您这些准备的是要做烧鸭吗?”孟氏打量着这间灶房,虽然不算大,但锅沿干净没有一丝油垢,干柴码在锅炉边井然划一。

丁氏手上切着葱花动作不停笑言道,“这是蒸鸭,我自己琢磨的法子,今儿还是第一次做呢。”丁氏要把这只肥鸭的骨头全部抽出来,却又不能把鸭子斩成块,而是要使它无骨而有形。

这个法子和上次蒸鸡有些类似,却也有些不同,因蒸鸡无需剔骨,而这次的蒸鸭则要用香蕈、笋丁、大头菜、小磨麻油塞满鸭肚,这种做法最点睛之笔的地方并不在于鸭肚内的配菜,而是要在鸭肚内灌上满满一杯米酒,鸭肚外再用鸡汤浸透,隔水蒸透。

……

“小弟,这是带回来吃的兔子吗?真肥啊。”李致文看着院子里的兔笼中四肢圆滚滚的雪白兔子低声问道。

李致星:“……“

李致星连忙捂住兔子的耳朵再一次重申这是他的宠物兔子,是不可以用来食用的,为什么每个见到他都感叹一遍兔子这么肥美是不是用来吃的。

小白:……这一家人真是好可怕。

“兔子真是平时吃的太好了,我可没见过它那样肥的宠物兔呢。”小游拿着两根兔草逗着笼子里的小白,故意挑衅小白。

小白:“叽叽叽叽咕!”你这死小孩,别以为你想吃我之贼心不死,看兔爷我晚上不吓死你!

这兔子叽叽叫声没能吓到小游倒是吓了李致文一哆嗦,他还没见过能把兔子叫叫出一种虎虎生风气势的兔,“这兔子,真精神啊!”就连在旁边割韭菜的李德成都忍不住感叹这可是他活了三十来年见过最大胆子兔子了,完全不怕人诶,甚至有一瞬间他都觉得这只兔子能听懂人话了。

如果星哥儿此时能知道他阿爹心中所想就会忍不住腹诽,阿爹你真是真相了,小白它就是能听懂人话啊。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庭娘和孟氏将菜摆上饭桌,除了各样菜式还有他们家自己酿制的三白酒虽不上抱月楼各种名酒,也有独特的一番清冽滋味。

众人落座,桌上一道蒸鸭、酱煨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道爆炒青鱼片出自丁氏之手,而大葱羊肉、火腿煨汤则是出自孟氏之手,便连这些食材都是今日从孟宅带过来的。

“庭娘,明日是寒衣节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孟卜元望向李德成夫妇二人。

李德成朗声道,“好了好了,一应元宝都是我和庭娘亲手叠的,香烛也是用的最上乘的哩。“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们小李村的人家都是很重视这个的,一早就提前准备起来喽。“说罢他给孟老先生满上酒水。

孟卜元微微颔首,“那就好。“他率先夹了一筷子蒸鸭,比上次的蒸鸡有过之而无不及,因鸭子的脂肪要比鸡更多,是以蒸鸭要比蒸鸡的肉质更为柔嫩,秋日里吃鸭子也有滋五脏之阴的功效。再抿一口三白酒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李德成也夹了一筷子称赞道,“唔,庭娘你的手艺又变好了!太好吃啦。“丁氏嗔了李德成一眼,

三娘则没有吃鸭肉而是夹的鸭肚里的香蕈,她缓缓把已经由干瘪变得丰盈的香蕈放入口中,不由赞叹,“好吃,庭娘子要你是在平乐县城开店我一定会日日光顾的!“香蕈吸饱了鸭子的肉汁,又有笋丁的清香,香蕈本来的醇香,庭娘子果真好手艺!

丁氏听了这话越发不好意思了,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这样夸赞她,直把她说得脸颊绯红一片。她舀了一碗火腿煨汤,汤汁清澈,这道菜烹制时并不放盐,咸味完全由火腿带出,鲜笋吸收了火腿的油脂,“好喝。“丁氏也向三娘道了一句夸赞。

见丁氏和孟氏一见如故互相称赞的模样,桌上众人乐得哈哈笑,直道两位娘子皆是手艺了得。

此时众人都在饭桌上推杯换盏,李致星默默往自己的碗里夹菜蒸鸭来一点,酱煨蛋夹两个,鱼片羊肉都来一点,又偷偷摸摸溜到院子里,这可不能给小白忘了,但也没办法跟阿娘解释为什么兔子会吃肉,只好狗狗祟祟躲在院子里喂小白吃饭。

小白此兔本想借机发作一番,奈何碗里饭菜实在太香,咕咕叽叽的话还没说出来,一条蒸鸭肉滑进了喉咙,香,实在是太香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三娘做饭还好吃。

李致星在这里做贼心虚没注意到文哥儿悄悄在身后观察他好久,“小弟。“李致文喊了他一声。李致星手里的碗都没端稳要滑到地上,突然一股灵力让这只碗以不自然的角度又重新回到星哥儿手上,小白心痛啊,如此珍馐美味还没吃完怎么能掉落在地上,它——舍不得!

如果刚才李致星还不确定给他的大哥有没有看见他在偷偷喂小白吃肉的话,那么他现在确定刚刚大哥一定看到碗本来是要掉落下去,现在却稳稳端在他手上,“嗯……大哥。“李致星有点不自然的喊了李致文一声。

“小弟,你能解释下刚刚为什么要给一只兔子喂肉吗?而且是我的眼睛花了吗,我刚才好像看见这只碗原本是要掉下去的??“李致文的声音平静和善,然在听在李致星的耳朵里就是:李致星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怎么能带妖怪回家,你还记得阿娘最怕最担心的是什么吗?就好像魔鬼的声音一般。

小小的星哥儿突然抱住李致文的大腿,“大哥,你听我狡辩!奥不是,听我解释!“

“其实……其实这是一只在道观受过教育具有智慧的兔子呢!“

李致文眼神幽幽:“……嗯,小星,大哥看起来很好骗吗?“

李致星就知道骗不过大哥,可他……可他实在狡辩不出来其他的瞎话啊,“好吧,大哥其实它叫小白,是我的朋友。“说罢李致星的头垂得低低的很怕大哥责骂他。

“嚯,我们小星这么厉害吗?那小白能听懂我们说话吗?“李致文没有想象中那样生气。

小白:“咕叽叽咕叽。“本兔怎么可能会听不懂,你们这些凡人总是小看本兔。

李致文见自己刚问完问题,小白就一阵叽叽咕咕,好奇到这兔子是听懂了吗?他又想到下午小游故意说肥兔子时,小白也是叽叽咕咕该不会那时候竟然在和小游对话吧,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惊奇。

既然大哥已经看出来,李致星也就不隐瞒李致文了,把他们在平乐县玉尖面铺老板何丰家遇见的事情和大哥说了一下。

李致文:……好一只贪吃的兔子,也怪不得小游一直笑它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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