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小游第一次见巨兔小白不是想吃兔肉就是提议要拿它的毛入药,小白和小游一兔一人算是结下了梁子,一见面总是针尖对麦芒除了在饭桌上用饭时能勉强和平相处,其他地方遇见小游那叫一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只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咕咕叽咕。”嚯,你看你炮制的什么辣鸡药材。小白扭动灵活的胖胖身躯帮着炮制药材,还不忘对小游发起嘲讽技能。
事实上小游炮制的药材已经很好地保留了绝大部分的药性,可小白是古木精,对草木有天然的亲和力,它整理炮制出来的药材总是要比其他的药性更加平和,药力也更强。
小游:“……肥兔子,你晚上睡觉可是要看好自己的毛毛喔。”不就是回来那天想用一点你的毛毛吗?咱这学医的天性啊,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小游试兔毛,再说这不是还没真的下手嘛!
小白作惊恐状看了一眼小游:……人类果然阴险,学医的更甚!它堂堂桃屋的毛是能随便给人用的嘛!
……
巨兔的事情成功解决后,何丰的玉尖面铺重新开始营业,短暂的休息了几日,重新开业后客人越发多了,这不有好多没位置的,也不讲究什么就端个面碗在门口吃起来了。
“老何,你这休息好几日,我可想死这口啦,家中的事情可都解决完了?”一老客关切地询问。
“是啊是啊,等你好几天呢。”另一位老客关心道。
“完了完了,这不马上就开店了。”何丰乐呵呵端上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玉尖面给客人。
李致星今日身着一身淡蓝长袍,脚穿一双虎头靴,牵着巨兔来到何氏面铺门口,“何爷爷,来两碗面带走,一碗要多些。”说罢又暗示性指指旁边的小白。
嚯,这小郎君可真厉害,那撵的他担惊受怕的巨兔在小郎君旁边倒是伶俐乖巧,没想到这真是一只单纯喜欢他家玉尖面的兔子,想到就连妖精也是他们家的忠实顾客,突然就没那么怕了呢,甚至有些隐隐的骄傲。
“来,小郎君,两碗玉尖好勒。”何丰边说着,端过来的两碗里有一碗堆得像座小山,显然这碗是给小白的。
“这是小白。”李致星向何丰介绍巨兔的新名字,还让巨兔礼貌地向何丰打了个招呼。
“叽咕叽咕咕。”吓到你的妻子,真是不好意思。小白说完这句话又从自己的身上揪下几根毛递给何丰。
“何爷爷收下吧,小白说能让您和奶奶身体康健呢。”李致星拍拍小白的脑袋,表示小白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兔,以后绝不会为了吃东西乱吓人了,因为小白已经成功从野生兔变成了家养兔。
“小白你好。”何丰向小白挥挥手打了招呼,语气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是比之前魂不附体的模样好多了。
……
刚接过两碗玉尖面,李致星怀里的玉佩骤然发烫,想来是师父找他有事了,他带着小白抄小路连忙回到孟宅。
孟卜元的面色阴沉的像是要滴水,平日里总是平展的眉毛此时紧紧蹙在一起,嘴巴也紧紧绷着严肃道,“小游与小白看家,星哥儿和我去趟虔来山。”
说摆还没给两人一兔反应的时间,就把李致星夹在胳膊下,和上次去虔来山轻快灵活的不同,这次的缩地成寸更加惶急,像是在担心着什么,甚至没顾虑到胳膊下的李致星,晃得他头直发昏,“师……师父。”李致星声音有些虚弱的喊了一声。
孟卜元才注意到自己的小徒弟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渗出,眼眶也被风吹得微微发红,“小星,是师父心急了。”孟卜元语气中带着歉意,说完他从袖子拿出手帕帮星哥儿擦掉头上的冷汗,前行的步伐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的仓促急切。
即使已经减慢了步伐这一次来到虔来观的时间还是比上次短了不少,李致星见玄安观主面容看起来比上次又年轻白嫩了两分心中很是好奇,还以为是虔来观的什么道门秘术,而师父看到玄安观主此不再像三十岁而是二十五六的面孔,非但心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阴霾重重。
“桃矢出现了。”玄安观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变化,语气平和又冷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彷佛就像是在说我们今天晚上吃面条一样简单。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孟卜元生气的大吼,眼眶却有些泛红,若是他在早些来就好了,李致星被师父的怒吼冷不丁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一下。
玄安观主过去牵住李致星的小手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哎呀呀,我都不气,师弟你如此生气作甚?”他安抚星哥儿别害怕,“没事呢,你师父本就是个生气包,咱们别理他。”玄安观主狭长的双眼瞥向孟卜元还是向师弟作出了解释,“刚有几个凡人被桃矢所伤。”
孟卜元气势汹汹地向馆内走去,心里暗想:就你会做好人,老子要不是担心你会这么生气,这么着急赶过来吗!真是枉费我一片好心,而且那是我的徒弟,哼,你说多少句好话那还不是我的徒儿!!
自从二十多年前他被急招回观,师兄的面容就好像返老还童般,原本是鹤发童颜却渐渐变成现在的青年模样,孟卜元一开始还以为是玄安观主修行精进,哪知偶然间发现师兄的修为不增反减。
玄安观主本该大他二十岁,孟卜元今年已经是五十多,虽说修道会比普通人看起来年轻一些,但也绝不会那么夸张,就像孟卜元若好好梳洗打扮一番能看起来年轻个十岁左右,要是不修边幅粗头乱服顶多也就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个四五岁左右,可见年老之后这整体的年轻不仅仅是在面容之上,衣裳配饰也都占了一部分。
可是玄安观主已经是七十多岁,随着他面容每一次更加年轻幼态一些,修为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减少,而这些功力的减少却不能再修炼回来,这对修行之人可是致命的,没了修为的修行之人还能算是修行之人吗?恐怕等修为耗尽的那天玄安观主就会殒命。
孟卜元真是越想越气,只觉得师兄是不是随着面容年轻,心是不是也变得任性幼稚了,他在大殿发了好一通火,但又不能也不敢对观内的神像做出不敬的举动,他只能去霍霍师兄的菜地,又因为师兄所栽培的药田实在是品质上佳又舍不得破坏,最后只有大白菜地糟了孟卜元的辣手摧花,大白菜就算种的再甘甜,它也还是大白菜!他在心里如此想。
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柿子要挑软的捏了?
……
玄安观主倒是整个人非常的平静,并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件的样子,抱着李致星溜溜达达地从外面进来,“师伯,桃矢出现是不好吗?李致星软软绵绵的小奶音向玄安观主询问。
“倒也不是,不过小孩子家家就不要想那么多啦。“玄安观主甚至还用灵力聚出一条摇摆的小鱼来吸引星哥儿的注意力,随即又恐吓道,”小孩子乱想不睡觉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李致星心里暗暗想,师伯全然不像是一位道观的观主,倒像是个归隐田园的富家翁,虽然残破的道观实在是称不上富家,总的来说就是身上那种恬淡的气质很相似。
孟卜元看着师兄还在用灵力逗小娃,很想出言逼逼两句,但是他也知道师兄向来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只好语气冷硬再一次问道,“师兄,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玄安将怀里的星哥儿放在大殿里仅存的一个拜垫上,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变化悠悠道,“有几个村民路过此地被桃矢所伤。“
“哼,村民?“孟卜元冷哼一声,什么村民会在正是耕作劳动的时候跑到这里来,便是上山捡柴也都是就近,哪里会跑到距离附近村落最少都要一个时辰的虔来山,那他还能把东西拖回去吗!他可不会相信师兄的鬼话。
恐怕是想要来寻找能发财的道观还差不多,师兄总是如此心软,二十余年前整座道观几乎完全覆灭,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几何,却是知道也是因一凡人而起。
师兄是这一代最早入门的弟子,是所有人的大师兄,而孟卜元则是小师弟,他不喜欢在山里清修,道术修炼得不好不坏只是在医术一道上有些天赋,一到能下山的年纪后基本上全年都在外云游,只是每年的除夕会回来与师兄们团聚几日。
现在道观在二十余年前已毁,玄安观主也自称有罪封观苦修,观内几十位师兄师伯也都在那天殒命而亡,偌大一个道观只剩下玄安观主和孟卜元二人。
或许在遇见桃屋,桃屋还赖在他徒弟身边时他就该想到,福祸两相倚,既然桃屋一出,桃矢出来也就不远了。这一趟,他或许不该带上自己的小弟子,小小年纪面对桃矢太过残忍。
“师弟,道法自然,静心平气。“玄安观主直白道。
孟卜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追问道,“桃矢已出,我如何平心静气?“
玄关观主还慢慢悠悠去隔壁房间泡了一壶茶,“天地规律,顺其自然好了。”他把茶杯递给孟卜元,“你还没小星淡定呢,来,喝茶,师弟。”
孟卜元撇撇嘴并不喝师兄递给他的这杯茶,他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小星又不知道桃矢代表的意义。
若是桃屋是一种代表吉祥的妖怪,那么桃矢则与桃屋完全相反,小白平日里是贪嘴了些,有时还会恶作剧,但它一身皮毛价值何止万金,能见到它就是祥瑞的一种。
尽管何丰因玉尖面太过美味受到小白的惊吓,家中老妻也被吓病,然在遇见孟卜元和李致星后顺利解决,小白还将自己的毛发送给何丰夫妇,不仅是让她从惊慌中痊愈,恐怕身上之前所有的沉疴小病都已祛除,桃屋偶尔性情顽劣但它却绝不会出手伤人性命。
而桃矢是世间污浊晦气所化,它最喜欢的便是放大人心中**,让人拼命挣扎,常常会让你以为自己美梦成真实际上却早已掉进它的陷阱,它的全身被晦气包围人触之,轻则小病不断,重则一命呜呼,它的一身皮毛对人来说更像是一种毒煞。
想来玄关观主正是因为有人碰见桃矢,为解人身上之晦才又耗费了许多修为才会使面容变化,只是不知道这只桃矢怎么会如此巧就出现在道观附近,还被玄安观主发现,一般来说,桃矢力量虽强,也不会一出世就往道观附近跑,对新生桃矢来说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怎么也要找一些阴沟角落默默提升自己搞事情的能力再出来霍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