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小的崭新的生命的出现,生命多了别样的体验感。
乔景遇每天早晨的生物钟直接又提前二十分钟,因为百万会在那个时间点起床走过来两只肉垫扒在她的床头,哼哼唧唧地喊她起床,让主人带他出去上厕所。
作为一只活泼好动的小公狗,百万很快在遛弯的时候交到许多好朋狗,这也让乔景遇被动多了许多跟邻居社交的机会,时不时要停下来聊一聊自己家的小崽子。
在养了百万一周后,乔景遇已经滤镜厚到觉得自家儿子霸气侧漏帅气逼人,经常控制不住自己捧着他又黑又粗的嘴筒子就是一顿猛亲。
她还特别喜欢晒娃,百万每一个可爱的神情,每一次进步她都要立刻记录并分享出去。
“受害者”主要是夏琅琅,当然,还有百万那另外“半个”主人。
今天是百万狗生第一次刷牙!他很配合真的很棒!(配图,乔百万歪在乔景遇的怀里,龇着大牙对着镜头。)
夏琅琅:我真的无论看多少遍都无法欣赏乔百万的颜值啊~
乔景遇:百万是长得耐看的那种类型,他眼睛特别大,还是双眼皮……睫毛也特别长,忽闪忽闪的。
说着又连续发了很多张乔百万各种角度的“帅照”。
夏琅琅:我请问这些照片有什么区别吗?
......
面对纪唯桉,乔景遇还是收敛不少,很偶尔才会拍一个乔百万的遛弯小视频发过去,配文:乔百万又长大了一点!
纪唯桉回复的不算及时,大多都是隔上好几个小时:再大点,你那细腕子就牵不动了。
由于他的回复总是很迟,两人很难再就某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但乔景遇也并不在意,时不时还是会发几个视频过去,似乎并不太指望他的回应。
乔景遇最近因为天天看书回家比较晚,到家以后收拾洗漱加遛狗已经耗费了所有精力,躺在床上浑身腰酸背痛,恨不得立刻睡着,有那么几天都没给纪唯桉发过视频。
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刚要放下手机,意外收到了纪唯桉的微信:乔百万最近怎么样?你的库存都发完了?
乔景遇总是忍不住脑补他发这些文字时的语气,他的音色一定很沉,语调是没什么波澜的,尾音微微的向下压制。乔景遇捧着手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唇角的牵动,然后唤了一声“百万过来!”
乔百万闻声立刻从一旁的狗窝里跑来,双脚一搭便趴在了床头,模样老实地看着她,乔景遇想了想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凑到百万面前,人和狗头挨着头拍了一张发给纪唯桉。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人和狗都挺好!
没过几秒,纪唯桉手机轻轻一震。
他刚刚从手术台下来,这会儿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歇口气。屏幕亮起,是乔景遇发来的照片。一只傻里傻气的大狗,和一张陷在柔软发丝里笑眼微弯的素净脸庞。
纪唯桉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落在屏幕上,轻轻向外划动,将那张笑脸放大了一些。
暖黄的灯光柔柔地映着她侧脸的轮廓,嘴角弯起的弧度自然又明亮,她很少这样毫无戒备地笑。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到旁边乔白万的脸上,忍不住低笑一声,指尖点了点那毛茸茸的狗头,自言自语般轻声道:“你倒是会找地方撒娇。”
第二天交班后,纪唯桉逮着点空闲跟同事约好周六中午见一见英语老师,随后把时间地点发给乔景遇。此时乔景遇正在图书馆学习,自从养了百万以后,她生活中多了许许多多琐碎的事情,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的学习计划。
乔景遇在学习上不是那种顶聪明的人,相反她格外偏科,从小到大文科类目相当出色,但理科成绩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虽然文理分科时果断选择了文科,但她的数学依旧让人头疼,高三一年花费了很大力气才在高考时不至于拖后腿。
而考研对她来说更是一刻不敢放松的又一次重大抉择。
她把手机倒扣在一边,暂时没回。
乔景遇一直待到图书馆闭馆,背着双肩包出来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拿出手机先是给纪唯桉回了个ok,想了想又加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很狗腿的那种。
同样发来消息的还有杜逍,他说同事从内蒙老家带回了许多奶皮子,问问乔景遇住在哪里,给她送去一些。
乔景遇觉得有必要跟杜逍说清楚,她确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兴趣,与他聊天见面毫无悸动和心跳加速,而她也不想吊着他,耽误彼此的时间。
正思索着怎么回复,手机上跳出一个陌生来电。她两部手机,工作和个人生活分的很开,她的私人手机号码总共就几个人知道,上面的陌生来电她一般是不接的。
乔景遇皱着眉耐心等着对方挂断电话,谁知道很快对方又开始新的一轮,如此反复,她按下接听按键,语气礼貌:“你好,哪位?”
“我。”对方的声音很低,“孟染。”
乔景遇指尖一滞,屏幕的微光映得她脸色冷了下去,她没有再听下一句的耐心,把手机从耳边快速拿开,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并火速将这个号码拉黑。
她不知道孟染是怎么拿到自己新的手机号的,但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一个字也不想,那会让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愚蠢,为了这样的男人几乎断送了一切。
乔景遇低头看向垂在身侧的右手,那些被时间覆盖却未真正消散的惨痛与茫然,又在隐约浮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收拢散落的自己,那颗刚开始茫然柔软的心,重新一寸一寸,武装起来。
也许是夏天快来了,周五开始气温逐渐闷热,空气稠得能拧出水,皮肤总黏着一层汗,像挣脱不掉的薄塑料膜。呼吸间满是雨水蒸腾的土腥气,似乎在憋着一场迟迟未下的大雨。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纪唯桉选择的地点就在乔景遇工作附近的一家日料店,乔景遇十一点结束上课,步行赶过去依旧是第一个到达。
她没有急着进包间,而是规规矩矩站在餐厅门口的廊檐下等着。
不怪纪唯桉视力好,乔景遇实在太过显眼,远远地便能轻而易举闯入他人的视线。她穿一件浅蓝色棉麻衬衫,扣子扣的齐整,袖口规矩地卷到小臂中间,深灰色的直筒长裤熨的很平,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乌黑的发丝被一只深棕色的发圈紧紧束在脑后,形成一个饱满而光滑的低马尾,像是故意要把自己装扮成可信的老师模样,却又因为一张脸太过耀眼,稀释掉一部分专业的符号。
在看到来人后,乔景遇很快迎过去,表情自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纪唯桉介绍道:“这位是乔景遇老师,这是我同事高烨。”
“高主任你好!”
高烨上下打量一番,笑声爽朗,“唯桉,你可没告诉我乔老师这么漂亮啊!”
纪唯桉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乔老师的专业水平和颜值一样高。”
这还是乔景遇第一次从纪唯桉嘴里听到夸赞,她禁不住脸庞发热,眼睛迅速瞟了他一眼,心脏也跟着咚咚直跳,细小的动作都变得局促,“两位主任过奖了……”
包间不大,只容得下四人,暖黄的灯光从和纸灯罩里渗出来,空气里浮着极淡的檀香,颇有格调。
纪唯桉示意乔景遇先往里坐,自己则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高烨坐在两人对面。
高烨比纪唯桉要年长几岁,在科里同样是一把锋利的好手,但他性格佛系顾家,没有太多继续往上冲的想法,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清晰明了,能评上正高自然开心,不行的话,就好好做手术,安安稳稳副高退休,也够了。
只唯有一双龙凤胎儿女是他的心头肉也是他头疼不已的小麻烦。
“我家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像我,英语没什么天赋,换过几个英语老师,也去过培训班,效果都不行。”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唯桉跟我说有个好的英语老师要介绍的时候,我真是高兴坏了,我也不求他俩竞赛拿奖,就希望英语跟得上,不拖后腿就行。”
乔景遇静静听完,并没有立刻立下豪言壮语,也没有叙说自己以往战绩,而是认真地说:“高主任,我认为孩子和老师之间其实也是双向选择,有些孩子可能并不一定适合某些老师,您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吗?”
这话一出,高烨微微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来没见过挑学生的老师,过去那些老师几乎各个拍着胸脯说没有教不会的学生,交给我你只管放心之类的,但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又隐隐让他产生了一丝期待。
纪唯桉转头看向乔景遇,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高烨说:“你只管问。”
乔景遇点点头,“高主任,您家两个孩子各自的优势科目是哪些呢?”
“他们平常喜欢看课外书吗?”
“他们喜欢与人沟通吗?”
“……”
高烨仔细回想着,一一回答她的疑惑,乔景遇确认他是个好爸爸,对孩子的情况几乎是了如指掌。
乔景遇拿出手机备忘录,把这些问题的答案认真记下,而后抬起头,语气变得自信起来,“情况我基本都了解了,我觉得您家两个孩子各自存在的问题不同,哥哥是可理解的有效输入量太少,简单来说就是听,读的太少。妹妹可能属于冲动型学习,更多依赖于感觉,所以错误也会更多。”
“我觉得我们可以各自针对他们存在的问题制定相应的策略来帮助他们。”
高烨听到后面已经开始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给自己老婆打电话说孩子们的英语有救了,但他终是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清清嗓子,端起手中的小茶杯,“什么都不说了,这顿我请,以茶代酒,谢谢唯桉把这么好的老师介绍给我,乔老师,俩孩子就靠你了,谢谢!”
纪唯桉作为旁观者一直安静地听着,到此刻才笑着看向乔景遇:“乔老师一番话也让我刮目相看。”
乔景遇低眉轻笑,自己最近似乎总是容易不好意思,“今天这顿饭一定得我请,谢谢高主任信任,也谢谢纪主任给我介绍生意。”
她这话说的真诚,上门做英语家教还一次两个孩子,酬劳是可以预见的,纪唯桉是帮了她大忙的。
高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一圈,纪唯桉平日里清冷孤傲,突然热情的过来介绍英语老师,还为了这事忙前忙后,而眼前的乔老师又如此年轻漂亮,他在心中已经默认两人关系匪浅,笑着说:“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饭局结束,纪唯桉没有给其他两人付钱的机会,依旧是早早买了单,高烨与他客套一番也不再说什么,乔景遇却实在过意不去,在送走高烨后,凑到纪唯桉旁边,冷不丁问道:“你等会儿有空吗?我想买个东西,陪我逛逛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