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来后姜徕在宿舍里手忙脚乱，一会儿念叨着“穿裙子好看”，一会儿又跟冯兰兰吐槽“天气好冷”。
冯兰兰全程用“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的表情看她，“晚上有约？我还想跟你一块看咱们学校的元旦无人机展呢。据说今年规模挺大的，可惜了——”
姜徕“翻箱倒柜”的手一顿，心虚地笑了：“是吗哈哈，其实……”
冯兰兰仔细端详了姜徕的脸，把她一把按到椅子上，又从自己化妆包里掏出一个mini相册的东西，翻来一看，里面是各种款式的假睫毛。
“你贴这个太阳花吧，出门之前我给你贴。”
“还有你戴美瞳了吗？款式挺自然，链接发给我。”
“你买Gucci的口红干嘛呀，听话，下次别买了。”
姜徕：……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你也别穿太多，裹得跟个熊似的，怎么让他给你取暖？”姜徕一脸娇羞加惊讶的小表情让冯兰兰忍俊不禁，一通折腾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化妆镜里欣赏自己的“杰作”。
天色渐暗，西十六楼下的路灯刚好亮起。
姜徕出门之前借了冯兰兰的外套穿，往操场走的路上在群里发了张自拍，与此同时也收到了李束寒的消息。
“操场西门有个高台，上来。”
姜徕到达指定地点，发现周围空无一人，还疑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低头想想联系李束寒，下一刻就收到“抬头”的消息。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无人机表演，天空上绽放开“为国西迁”几个大字，无人机排成了J大的校门模样，“为时代建功，为世界之光”，姜徕举起手机拍照。
重头戏在后面：大大的艺术字体的“新年快乐”以红色居中，金黄色的“Happy New Year”更是夺目，周围还有变换着颜色的“烟花”。操场上的人也不约而同地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姜徕以为即将结束时又被人群中爆发的呼声吸引了，几个小的“爱心”高速相撞在一起，天空这块画布恢复成原本的黑色，又在几秒钟之内铺成一颗几乎占据半个视野的“心”，后面跟了一个“J”。
福至心灵，姜徕回头，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一只手还背在身后。李束寒特意打扮过，整个人挺拔又帅气，只是好像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有些羞涩。
“我是这次无人机表演的主策划。”
“所以呢，你要得到我的夸奖吗？李束寒？”姜徕往他的方向动了一步。
“姜徕，我有私心。那个J，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姜徕的眼睛狡黠地转了转，故意不看他，“当然知道啊，咱们学校J大呗，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
“也是姜徕姓氏的首字母，”李束寒把身后的一束花拿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砸在姜徕的心尖上：“我很喜欢J大，因为在这里让我遇见了喜欢的姜徕。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李束寒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吗？以男朋友的身份。”
没有口头上的回答，因为她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李束寒的脑子有一朵朵的烟花炸开，怀里的人穿的好少，身体薄薄的，体温和心跳好像隔着衣物传了过来。他主动把人从自己怀里抽出，双手捧上她的脸，“女朋友。”
“男朋友。”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笑了起来，分开的时候手很自然的牵上了——也没那么自然，小手指勾着小手指，像小时候玩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以前李束寒总觉得宿舍楼下那些抱在一起迟迟不分开的小情侣腻歪，现在看来更舍不得的反而是自己。
“我要是没答应你怎么办？”其实姜徕想问李束寒喜欢她什么，不过女孩子嘛，总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直接问也太掉价了。
李束寒把昨天两人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会伤心地对着你这条语音问，姜徕你喜欢李束寒吗？然后听你说——我喜欢。”
姜徕恍然大悟，笑着轻拍了一下他，“你这什么思路！”李束寒也没躲，委屈地把头靠在她肩上，在她耳边吹气：“来人啊，家暴了！”
他趴着趴着忽然直起腰，疑惑地盯着这件衣服，很肯定：“徕宝，这衣服不是你的。”
听见他叫这么亲密姜徕还有点不适应，还是老老实实告诉他衣服是她室友的，感叹他的敏锐度。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衣服？万一是我刚买的呢？”
李束寒脱下自己的衣服，嘴上也没停：“没有你身上的味道。”姜徕再追问他又不回了，执意让姜徕把衣服脱下来穿他的。
姜徕劝李束寒好多遍，他就是不想让姜徕穿别人的衣服。还好操场附近就有个食堂，两个人进去暖身子。
“李束寒！刚成为你女朋友就不听我的了是不是！”她佯装生气，李束寒分得清姜徕不是真的生气，手指更近一步，食指相扣，在公众场合没别的动作，低声哄她：“我女朋友关心我，我当然要听话。”
他搜把手机递给姜徕，“这个情侣款外套你喜不喜欢？明天开始我们穿这个，还有生活用品，首饰，我们都戴情侣款好不好？”
李束寒完全是照着他小舅舅有样学样，以前去小舅舅的婚房做客时看见他们夫妻俩的生活状态就是这样。父母恩爱但工作忙碌，疏于对他的教育。虽然连玉山的部分行为在他看来是有些不正常的，但整体的出发点还是认可的。
“喜欢的人不留在身边？有病。”
这是连芜和连玉山闲聊时李束寒觉得最有道理的一句，至今奉为圭臬。
姜徕白了李束寒一眼，被他这么一绕也不再针对这一件事情。拿出手机要和他自拍一张，“李束寒你能不能看镜头别看我！”调整角度拍下一张时一条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呦呦呦，要约会？”
“姜徕今晚必须回宿舍！”
“姜徕今晚不许干坏事！”
“加一”
“姜徕今晚不许干坏事！”
李束寒也看见了，意义不明地问她：“你朋友说的坏事是什么啊？宝宝？”说完还挠了挠她的手心。
姜徕不用猜，自己的脸一定像熟透的大虾，这帮小姐妹，可真会挑时间回复。可怜她还以为李束寒是真的不懂，试图蒙混过关：“就是……哦，咱们不是有宵禁么，他们怕我太晚回去扣分。”
故意眨了眨眼睛，以证明自己的可信度。
李束寒把手抽出来，强忍着想捏她脸的冲动，“我去买点吃的，你等我。”说完就一股风似的走了。
姜徕：这么饿？
等餐的过程中李束寒已经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昭告了江东父老，刚发完微信就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喂？”
“你舅妈说你女朋友是她学生？”对方的手机被抢走，再说话的人是唐漾，“束寒……你们俩有空的话……”
“她挺喜欢这个学生，你最好别干什么混蛋事儿。”
“再混蛋也比不过你——”挂长辈电话的事情确实不礼貌，但对李束寒来说，连玉山可不算长辈。
姜徕老远就看到李束寒拎着一堆小吃过来，往她面前一推，“小舅妈今年开始就不在J大任教了，说有空带你到西安的家吃饭。”
“啊？唐老师不在J大了？”姜徕吸了一大口奶茶，“我随时有空——不过怎么这么突然。”
李束寒打开刚买的纸巾给姜徕擦了擦嘴：“小舅妈本来就在上海的学校任教，我小舅，算惹人家不高兴了吧，她这才一个人来西安。”
姜徕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也不吃东西了，压低声音：“所以唐老师两口子这是和好了？”
“嗯，所以——明天出去约会还是在学校自习？”
“自习！我还有六科没考呢，天哪……”一想到自己的期末她就崩溃。
“好，猜你也是要复习。我预约vip自习室，明天早七点我给你打电话叫醒，八点在楼下等你，笔记本和ipad我带，你把要复习的ppt和需要打印的材料发给我就行，明天我一块儿给你带过去。”
姜徕：……谈了个自律卷王引导型恋人吗。引导我的成绩。
“八点……会不会有点早？”她弱弱地提了一句。
“乖，你要吃早饭，我给你带早饭省的你犯懒，不然对身体不好，”李束寒顺势摸了摸姜徕的脑袋，“你们这个学科是不是有很多需要背的东西？用不用我给你制定一个背诵计划？”
“不用不用不用……”姜徕连忙摆手，“vip自习室是带隔间的那个吧？怎么收费的，我给你转钱。还有刚才这些吃的……”
李束寒用食指和大拇指一把捏住了姜徕那张没停过的小嘴，“你现在该想的有两件事：一、告诉所有人你有男朋友了。二、想想明天中午和晚上吃什么。”
“怎么不想早上吃什么？”
“开盲盒会保持期待感，有助于你早起。”
“……”
李束寒又拉着姜徕拍了好几组自拍和牵手照才结束了这一天。
“你怎么对这套流程这么熟悉？跟多少女孩儿这么干过？”姜徕用自认为最委婉的方式打探李束寒的恋爱史。
“你是我的初恋。”
“看不出来李同学很纯情啊。”
“你呢？”
姜徕哑了火，支支吾吾，“你是我严格意义上的初恋吧……”
李束寒一听有这么多定语修饰就猜出来准没好事，在原地站住，面向她：“严格意义？”
“你别站着多冷啊……”李束寒坚持不让姜徕穿冯兰兰的衣服，自己就穿着里面的羊毛衫，在2°的西安站着。
“初中！初中喜欢过一个，但没谈啊，毕业就没联系了……”
“他在哪儿读大学？”
“本科在我老家，据说研究生要去英国。”
“姜徕？！”李束寒不知是冻得还是气得，咬牙切齿。
“错了错了错了，真的没联系，就是暗恋，不对不对，以前那也是年纪小，不叫喜欢，别生气……”
姜徕用立刻发官宣朋友圈的方式暂时熄灭了李束寒的“怒火”。
……
在宿舍床上跟翁熹聊起这件事，“呦，你对象还挺没安全感呢。好好哄哄吧，谈了个醋精也没办法。”
姜徕直接已读不回，翻看自己的朋友圈评论，一一回复后才想起来要定个新的闹钟，不然明天他又要生气了。
许久未见的徐知朗给她发了私信。
“恭喜啊。不过你们俩认识也没多久吧，这么快就在一起了会不会有些草率？”
姜徕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客套了一下：“元旦快乐，有空我们俩请你吃饭。”
“你们？以什么身份呢？”
“你是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俩在一起了请共同好友吃个饭很正常吧。”
“哦，这样啊。”
……
徐知朗把手机扔到李束寒面前，拿起吧台上的威士忌杯，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色彩。“你还真好意思跟她在一起？敢不敢把你以前干过的事情都告诉姜徕？她会想了解这样的你吗？”
李束寒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原来在食指上的戒指此时静静躺在左手中指上，眼神中尽是沉静和藏得很深的攻击力。
轻轻抿了一口酒：“你想说什么？”
徐知朗自嘲：“我比你更早认识她。”
两人针尖对麦芒，“还是坦诚点吧——我得早点睡，等着姜徕请我吃饭呢。”打了个哈欠就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