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思各异

黑乌这边给沈青芜带来的信息还不够,等白鸟回来,她才能下决定。

“等等白鸟”。

沈青芜话音落下,白鸟急匆匆的回来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撑在桌子上时将桌子压的咯吱作响。

“先生,丞相府那边很正常,没有任何动静”。

“那看来,就是镇国公了”。

派出去的人没能全部回来,还死的很惨,这就意味着他们所做之事已经败露。为今之计,只能派人盯着丞相府,为的就是生怕有人将证据递给谢宴。

赵宇,着急了。

若是他按兵不动,沈青芜或许不会知晓他二人谁才是凶手,如今一来,她摇摆不定的思绪,一下稳固了。

她抬头看向一胖一瘦的白鸟与黑乌,吩咐道:“你们二位需要到国公府守着,切记不要受伤”。

“那先生你呢”,黑乌问了一句。

沈青芜偏移了一下头,看向黑暗中丞相府的方向,“去丞相府”。

“可是哪儿不是有人守着吗”?黑乌不解。

白鸟同样如此,“是啊,先生,就算要将账册移交给丞相,此刻去也不是明智之举”。

他二人想的很周到,如今丞相府外被暗卫死士盯着,沈青芜刚去就会被发现。他们自然是信任沈青芜的身手,可对面那么多人,他们不信沈青芜能保管好账册。

谁料,沈青芜只是随意挥手,“我自有办法”。

直到沈青芜的身影融于黑暗,白鸟高大的身影伸出一只手戳了戳黑乌,他弱弱问道:“黑乌,账册就这样给他了,要是他没有解决,账册还丢了,殿下怎么办”。

黑乌摸着下巴嘶了一声,“说的也是”。

“那我们要跟着他吗”?

黑乌跳起来给了白鸟脑袋一巴掌,“跟什么跟,我们去国公府盯着”。

刚走了两步,他就改了注意,一把扯住白鸟,提醒道:“算了,你继续去国公府,我去跟三皇子”。

白鸟挠挠头,“跟三皇子干嘛,先生没说啊”。

“我总觉得他要干坏事,你继续去原来的地方蹲着”。

“好吧”。

沈青芜绕过几条街巷,这才绕到丞相府斜侧的小门外。此处门外就守着两人,里面的人若是有动静,来此处是最当初的。

且此处游民居多,可以趁乱散开。

她不信谢宴手底下的人会察觉不到有人盯着他们,一旦察觉到,便会出府寻求真相。届时,她只需要将那人打一顿,再把东西给出去即可。

烫手山芋终于要出手了,若是这玩意一直在她与萧彻手中,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沈青芜来京州还没站稳脚跟,此刻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纸是包不住火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丞相府内的谢宴,看着书房里挂着的画,面色无波无折,真就应了沈青芜心中猜想,只有干了坏事的人才会心虚。

谢宴身侧站着的林雾涯同样看着那副画,她偏头望向谢宴,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刚低下头,便听见谢宴的问话。

“夫人,这画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林雾涯惊诧出声,“啊,眼熟”?

她脑袋向前移了少许,一双柔水无波的眼睛一下就荡漾开来。她退了一步,狐疑道:“这是……”。

七皇子萧彻的笔迹。

林雾涯歪头偷偷瞄了一眼谢宴的脸色,不止她看出来了,谢宴早就看出来了。

谢宴抬手轻触画上干涸的墨迹,低头温柔的看着林雾涯,嘴角咧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错,是萧彻的笔迹”,他刚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这不是萧彻画的”。

“为何”?林雾涯茫然问道。

谢宴收了手,“笔锋很像,但是劲太重了,一个常年绘画的人,最轻易之事便是控制笔锋轻重。此人画攻不行,心太燥,劲控制不好”。

林雾涯听得云里雾里,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说了个字,“是”。

琴棋书画,她最不会的就是画了。

谢宴拂袖往座椅处走去,刚迈出一步便听到敲门声,同时门外传来男声。

“相爷,有要事”。

谢宴回头看了一眼林雾涯,“夫人,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林雾涯行礼道别,“是”。

林雾涯推开门便看见一个年轻的侍卫,这些侍卫每次都是不同的人,谢宴竟然连她也防着。

“夫人”,侍卫朝着林雾涯躬身行礼。

“嗯”。

目送林雾涯离开,侍卫这才进屋,转头门就被锁上了。

谢宴已经坐下了,头也不抬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相爷,相府外头有不少盯着,要出去解决了吗”?

谢宴疑惑抬头,“有多少人”?

“不知道,几乎每个角落里都有一二”。

“出去查查看看是谁派来的”。

“是”。

谢宴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究竟是谁?派人盯着他做甚?莫非是怀疑他贪墨?

不,是贪墨那人生怕有人给他送证据。

侍卫人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谢宴的声音。

“站住”。

侍卫转过身去,拱手道:“相爷还有什么吩咐”。

谢宴放缓了语气,吩咐道:“去寻一处人最少的地方出去”。

“是”。

侍卫不解,但这是谢宴的吩咐,他只能遵从。

谢宴抬手触摸到书案上的笔,想到画上的笔迹。不是萧彻画的,那能是谁?是林籍手底下多了一个能人吗?

想不通,谢宴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晌后,吱呀声响,书房的门被林雾涯推开。她一身轻衣便捷,手里端着一碗养身莲子汤。

林雾涯脚步轻盈,刚推开便看见谢宴眼睛睁开了。她换上一副甜滋滋的笑容,“相爷,这是小厨房做的养身莲子汤”。

谢宴坐直身子,只是朝着桌面上努努嘴,“这些事儿以后让下人来即可”。

“是”。

林雾涯来到书案前,低头瞄了一眼空白的纸张,不知是谢宴没有写,还是其他什么。她也没有多问,将养身莲子汤放下后,行礼便退出去了。

今夜没有月光,她只能借助微弱烛火走在廊下,心里却念叨着,什么也没有。

林叶拍打人落声,沈青芜居高临下看着那小侍卫。她手尖还夹着一片林叶,再次掷出时精准落在侍卫手掌心。

小侍卫痛的想叫出声,可他又很快紧咬双唇。

沈青芜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账册,拿在手中晃了晃,“小兄弟,劳烦你将此物交于你家相爷。若是我知晓你并没有这样做,杀你也是件简单事”。

她将账册扔给地上那人,转身时补充了一句,“即便你身在相府”。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沈青芜扬长而去,似乎根本不在意身后之人是什么目光。

侍卫半晌才站起身来,慢悠悠的劲了相府。

谢宴见了账册,心中明了事情真相。对方很明显是在借刀杀人,可他又不能不去做,毕竟能砍下镇国公赵宇一只手臂,诱惑实在太大了。

书房中叹息声不断响起,烛火燃尽,谢宴这才起身准备上朝。虽说皇帝身体不大好,可谁能不去上朝呢。

沈青芜回到西山别院时,白鸟与黑乌已经回来了,与此同时他们身侧还多了女子,不过那人却是被绑着的,眼里还带着沮丧。

萧彻还睡着,所以沈青芜便放小了声音。

“她是谁”?

黑乌眼下乌青,白净的脸呈现出黄色,语气发飘:“昨夜我跟着三皇子,这人原本是要被处理掉的,我想着先生应当有用,我救了她”。

沈青芜了然,这应是知晓此事之人,萧景要处理掉此人,是意料之中。她一拍脑袋,“是这么回事,我昨晚给忘了”。

黑乌这时补充道:“对了先生,此人我先前在幽州李府见过,就是她进了书房没出来,真正的账册应该在她手里”。

沈青芜回头看了一眼,道:“真正的账册早就没了,看管起来,日后会有用”。

“是”。

事情闹成什么样沈青芜并不知晓,她一觉睡到中午才起。醒来时就听萧彻唠叨。

坐在书房里的萧彻,眼睛亮的不行,特别是在听到白鸟与黑乌的汇报后,他就想找沈青芜说话,可那时沈青芜早就睡了。

“先生,仅仅一副画而已,为何我三哥就被禁了足,还有镇国公那个老东西为何也被父皇下旨不准返回北疆”。

沈青芜只淡淡应声道:“如今皇上身子不好,最是疑心重的时候,且不说丞相手中有账册,即便没有,皇上但凡听到一点皇子与武将会面的风声,就会大怒”。

皇上有四个儿子,大皇子早就死了,最有望继承自然是年纪稍大些的三皇子萧景。不过,这萧景并不像镇国公那样老谋深算,做事看不透彻,这才会缕缕出错。

可这不影响镇国公想拥他上位的决心,从镇国公角度出发,皇帝越蠢越好,届时他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做他的镇国公。

正如谢宴如今早已位极人臣,可还是为今后做打算一般。皇帝一旦身死,萧景登基第一步解决的就是他。倘若登基的萧钰,那就不一样了,被解决的就是镇国公。

人呢,一旦登上高位,想要退下来,那可就难了。

听到沈青芜的话,萧彻笑的更欢了,他认真思考了一下,问道:“那如今我该做什么”?

沈青芜抿唇,她不好回答。因为她拿萧彻做了一个局,很快谢宴就会给萧彻安排活了。这要是让他知道,应该会生气。

索性,她直接想了一个理由。

“殿下可以去寺庙里替皇上祈福,说不定皇上会解禁”。

萧彻略有所思的点头,应声道:“先生说的是,在他们都在争权夺利的时候,只有我在替父皇祈福,那父皇肯定会解禁的”。

沈青芜抿唇一笑,“对”。

二人心思各异,却听到白鸟大喊。

“殿下,黄公公带着圣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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