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坐回去了,仿佛先前的着急都是假的。他许是想好了措辞,道:“我……处理好就回来还是不回来,你还会去京州吗”?
沈青芜没听明白,什么叫回不回来,脚长在他身上,想与不想都是他的事。不过,她似乎明白什么了。
“殿下喜欢我”?
萧彻哑然无声,目光闪躲,结巴的辩解道:“我……不是喜欢,是欣赏”,
“是欣赏”。
冷宫那种地方,平常人都不想进去,可那时的沈青芜竟然还带着吃的进去,大摇大摆,丝毫不带怕的。
长大后的她,越发大胆,竟然与镇国公谢宴此等人叫板,这叫人如何不欣赏。
“欣赏”?
沈青芜蹙眉不解,男女之间何时出现这样一个词。
萧彻赶忙解释道:“对,欣赏先生的聪明才智”。
沈青芜别过头去,实在不理解萧彻这是怎么了。自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他就这样了。
最后,沈青芜勉强道:“殿下还是先回京州吧,我这边处理完后我会去京州的”。
得到肯定答复,萧彻起身,一步三回头。对于他来说,幼时沈青芜的出现就是天降神佛。
凝人确定萧彻真的离开了以后,他从门口快步跑到沈青芜身侧,疑惑的看着她,“小年,你怎么认识他”。
沈青芜捶了捶额头,“你假死后我就去京州了,途径幽州时,遇见他了”。
凝人坐下后,一副寝食难安的模样让沈青芜不舒服。他尴尬道:“从前你不是小吗?为了挣钱我就听说有一个叫听风阁,就是收集收集情报,恰好我又在小凌山,情报不就来了。谁知道这阁主那么凶狠啊”。
沈青芜放下手,猜测道:“所以,你为了躲避听风阁的耳目假死,连我也骗过去了”。
凝人摆摆手,否认道:“不是,是你一天天想着报仇,你父亲不希望你一直陷于仇恨中,我又不能违背你父亲的遗愿,只好假死了”。
“我知道了”,沈青芜明白他们的心思。
二人交谈之际,杨叔从外头快步跑进来,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山里头那伙贼匪又来了”。
他笨拙的走到井边,“快快快,我们快下去”。
凝人立刻起身,拉着沈青芜的手,用力的拉起来,叮嘱道:“快快快,我们快躲起来”。
“躲什么”?沈青芜狐疑道。
这种贼匪来一个解决一个不就是了,何时需要躲来躲去的。她话音刚落,凝人整个人怔住了,转念一想好像不对。
从前他与杨叔要躲是因为一个伤残,一个年老,可如今沈青芜在啊,她武功高强。
凝人摇了摇头,不行,沈青芜如今有伤在身,不能打。他立刻否决道:“不行,你如今有伤在身”。
沈青芜被二人拉到井边,无奈道:“停,几个山匪而已,我能应付”。
杨叔摇头,“不行,这……”。
“一次又一次的躲没有意义的,他们敢一次又一次的下山不就是因为此处没有能制衡他们的人吗”?
凝人松开了手,一脸苦涩,“他们下山还强抢民女,牛婶的媳妇儿就被抢走了”。
沈青芜气愤道:“都这样了,没人管吗”。
凝人点头,“没,官府也不敢管”。
沈青芜了然,朝着井里看了一眼,“行,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待我处理后再来找你们”。
“那你的伤怎么办”,杨叔松开了手,追问道。
“不要紧”。
“行吧,你多注意啊”,杨叔说着,笨拙的下了井。
凝人看了一眼外面,能听到外头的动静声,“多注意”。
“快下去吧”。
从前凝人有武功傍身,贼匪若是下山,凝人自会解决,也是因为这样,沈青芜与凝人才在这小山村偏安一隅。
可那群贼匪得知凝人死后,一次又一次下山,刚开始只是抢点吃的,后来直接抢人,杀人。
怪不得沈青芜刚进村时便发现村中破落,牛婶家也只有牛婶和那小孩儿。当时她还以为牛婶媳妇儿去洗衣服,或做饭了,未曾想到山里的贼匪抢人。
想着想着,沈青芜人已经走到院子外,她不能暴露了凝人与杨叔的藏身之地。
远处人声鼎沸,是一群高壮的汉子。马匹,兵器等都是被朝廷严格管控的,不管山匪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没有朝廷允许就是买不到马,武器。
没有马匹,没有武器,沈青芜单拿一柄小小的匕首,就可以杀了他们。
“哟,这还有个人呢”,人群中有人发出声音。
沈青芜捡起地上的木棍,快速朝着人群奔去,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单靠蛮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眨眼间,方才说话那人已经倒在地上,他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疼的在地上打滚。
“一起上啊”,那人躺地上,大声叫道。
看见沈青芜一个瘦小瘦小的人站在哪儿,那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上前的。他们打家劫舍是为了温饱,不是为了逞强,不仅没人上前,还一个接着一个向后退。
“上什么啊,我……”。
“别跑,他只有一个人,我们那么多……”。
砰。
方才说话这壮汉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木棍堵住了嘴巴,那些没说出的话此刻也被咽回肚子里。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沈青芜已经到了近前,随即便是被一脚踢翻,砰的一声巨响还伴随着人疼痛时的哀嚎声。
沈青芜可没有让他们全逃了,而是一个一棍打在地上哭敢着,她甚至还找到绳子将他们绑起来。
“大侠,饶命啊”。
“大侠,我们就是为了生活”。
沈青芜无视他们的求饶,将这几个壮汉像吊猪一样吊起来。
“为了生活”,沈青芜说着自己的笑了,究竟是为了怎样的生活,要抢旁人的粮食。
没求饶的沈青芜没有理,那些求饶的被她一棍走一棍的打着。在她看来,竟然做了这样的事就要受到惩罚。
最后,是村民们听到哀嚎声匆匆跑出来,看见那几个人被绑着,还被打,他们脸上都带了笑容。
“那是谁啊,我们这里何时来了这样一个人”,有的村民问道。
牛婶抱着自己家小孙子,眺望着沈青芜的背影,激动道:“是小年啊”。
“小年”,先前问问题之人惊诧道。
沈小年,他们认识。
杨叔同样站出来,看见沈青芜抽打人的那个模样,“哎呀,这小年怎么……”。
他快步跑了过去,“小年,你快别打了,这群山匪还绑了人,我们去山里找找”。
沈青芜停下手里的东西,觉着杨叔说的有理,“成”。
她转过身来,村民们都认出了她,一个个跑了过来。
“小年,真的是你”,有的村民年纪大了,凑近了才认出沈青芜,他抹着泪,道:“小年,你就该打死他们”。
沈青芜安抚着村民们,“别着急,这些人我都会送去官府,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山去寻还活着的人,还有你们被抢的粮食”。
“对对对,我过冬的粮食都被抢了”。
“我家鸡也被抢了,那还是天天下蛋的母鸡”。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似乎要将这几个月的委屈诉说出来,不过,沈青芜不想听这些。
她朗声道:“大家不要激动,一个一个的去杨叔哪里登记,看看自己被抢了什么”。
“我的媳妇儿被抢了,我的媳妇儿啊”。
沈青芜看见崩溃而哭的男子,媳妇儿都能被抢,这……她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好了好了,我要进山了”。
语毕,沈青芜转身快步离开。她实在不会安慰人,只能赶快找到人,还有粮食。
小凌山她熟悉,这群人成为山匪能待的地方,不能待的地方,她能猜到个大概。接下来只要一一排除,一一检查就可以了。
她寻了好几个地方后,终于在一个山嵌里找到了几个人。几个被绑起来,没有任何衣物的女子,她们神色木纳,目光呆滞。
沈青芜踩碎了枯枝败叶,声音惊的女子们哭出声。
“杀了我吧”。
沈青芜叹息道:“别这样”。
听到了从未听过的声音,被绑起来的人看向她,惊诧道:“你……你快走”。
空荡荡的山洞内,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声音,引得不少人抬起头来。有人欣喜,有人激动,而有的人还是木木的,一动不动。
“小年,真的是你吗”?人群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
偶有几人抬头,因为她们知道小年这个名字,也有人迷茫,她们不认识沈青芜。
沈青芜走了一群,被绑来的女子不止这个数才是,为何人如此少。她拿出匕首,将绑着她们的绳子割断,叮嘱道:“这山洞内应当有被抢回来的布,一人寻一点披上”。
“小年,我听说你去京州了,你怎么回来了”。
问这话的,正是牛婶家的媳妇。此刻她正割着布,小心翼翼的问道。
说实话,她不希望沈青芜来救她。若是旁的人,她回去后还可以辩解辩解,可沈青芜是在小凌山长大的,今日的不堪她都看见了。
若是沈青芜说了什么,她日后的生活怎么办。
沈青芜苦笑道:“回来处理点事,过几日便去京州了”。
对面之人很明显松了口气,时不时偷瞄一眼沈青芜的神情。
沈青芜没注意这些,反而问道:“被绑来的就只有你们几人吗”?
牛婶媳妇摇摇头,哽咽道:“不是,我们这些是有孩子的,为了孩子我们得忍,那些个没有孩子的,早就寻了短见”。
沈青芜了然,“她们的尸体呢”?
“后面那个大洞口里,你知道的,尸体一旦扔进去就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