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涯身躯向后退,却被谢宴牢牢抓住。此刻,她甚至觉着谢宴是被沈青芜刺激着了,莫名其妙说这些。
“夫人不愿吗”?
谢宴眸色暗沉,一只手死死抓住林雾涯的脖颈。
林雾涯露出一个愿意的神情,道:“好”。
沈青芜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如今也没有时间去想。一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短了,短到她不能找到证据。
她四处寻了一个小酒馆,点了一壶酒,一盘花生,烛火摇曳间,她已经饮下一杯酒。
茅草屋子冬日里格外冷,所以每到冬日,凝人先生便会让她在屋内蹲马步,练拳。
她还记得,凝人先生那时喜欢看书,不过看的都是些兵书,且每次都会考验她,提问峡道遇险,兵卒用法。
可凝人先生始终不肯告诉她,沈家究竟是如何没的。若不是无意间听见凝人先生与旁人对话,她这辈子都以为是父亲通敌。
“先生,为何你不告诉小姐真相”。那人上了年纪,声音不大,模糊不清的,了沈青芜听得明白。
凝人叹息道:“真相?如今与通敌一案有关的人,莫要说沈家,就是先皇后,太子那样有权有势只人都逃不了。告诉小姐也只会让她徒增烦恼”。
老者气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捶胸顿足道:“可你没有权利替小姐隐瞒着,她应当知晓真相”。
凝人挥手示意老者别激动,道:“成,我找到时机便将事情告诉小姐”。
老者。
沈青芜想到那个老者,手上倒酒的东西一顿。是啊,凝人是死了,可这老者还没有。既然凝人先生不肯告诉她,那她就自己找到老者问清楚,
如此,对于查找真相不就简单多了。
想到什么,沈青芜就做什么。快马扬鞭赶往小凌山。小凌山位于北州与北疆蛮族之间,逃犯或生存不下去之人便会前往哪里。
那老者莫非就是父亲旧部。
心里这样想着,沈青芜却已踏上小凌山的土地之上。
“小年回来了”,牛大婶在自家门口叫道。
沈青芜偏头看去,一中年妇女站在破败的门檐下看着她,身侧还站着一个小孩儿。
想当初,他们刚来小凌山时,牛婶刚成了寡妇,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可牛沈还是愿意给予一点吃的,穿的给他们。
“牛婶,近日可好”,沈青芜低头看着那小孩儿,“草草有没有好好听话”。
牛婶抱起那看起来只有三岁的孩子,热情道:“好的好的,最近都好的,进屋坐坐,喝口水”。
沈青芜摆手拒绝道:“不必了牛婶,我回来还有事,待我处理好事情,我再来看你”。
牛婶点头,“好好好,年轻人事多,去忙吧”。
沈青芜莞尔一笑,随后转身离开。
居住在小凌山的人,有一部分不是小凌山的,有一部分是因为战乱,有一部分是因为做生意。
不过,沈青芜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同她一样的,为了躲避搜寻。
来到一家看起来正常的老房子前,沈青芜正想抬手敲门,却听见里头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天阴晴不定的,我得回家了”。
“不送不送”。
吱呀门被打开后,仅仅瞬息门又被关上了。沈青芜清楚的看见里面的人,随后便是门裂开了,被沈青芜一脚踢裂开的。
看见沈青芜,凝人后退了半步,面色尴尬不已,后面那老者更是一脸茫然。不过,他比凝人镇定许多。
沈青芜双手抱臂而立,心中疑惑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局。
一个局。
“先生,不解释解释吗”?沈青芜盛气凌人,开口就是逼迫。
凝人蹑手蹑脚的将地上的门捡起来,埋怨道:“小年啊,你看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这门本就不行,你一脚就……”。
他将门勉强靠着墙放好,指了指院中的桌椅,“坐”。
沈青芜迈步走了进去,气不打一处来,给自己倒了水,一饮而尽后道:“你为什么没死”?
凝人忐忑的坐下,支支吾吾道:“你杨叔后面去寻神医了,替我治好病了”。
沈青芜偏头看向叫杨叔的老者,一脸平静道:“是吗?这神医如此厉害,不如叫他来医治医治我”。
此话一出,不管是凝人,还是杨叔,倏地一下坐在沈青芜身侧,关切道:“丫头你怎么了”。
杨叔紧张道:“是啊,你怎么了”。
沈青芜别过头去,不看他们,“哼,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说实话,我也不说”。
凝人为难的低下头,叹息道:“丫头,你父亲当年让我带你走时告诉我,让你不要一直陷于仇恨中,只望你如普通小女一般好好长大”。
杨叔一拍桌子,补充道:“是啊,不然我们早就告诉你了”。
“那是我父亲的遗愿,我的遗愿是复仇”。
杨叔偷瞄了一眼沈青芜,道:“什么遗愿不遗愿的,咋们不说这个,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沈青芜垂下眼帘,道:“我时日无多,不必瞒我了”。
他二人见沈青芜神色复杂,且了解沈青芜,此刻都哑口无言。不告诉沈青芜真相,确实是沈丘的遗愿。
凝人无奈叹息,道:“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还有为什么你会时日无多,我的内力……”。
说到这里,凝人眼睛猛的瞪大,不可置信道:“我不是告诉你要慎用吗?为何不听话”?
沈青芜直视凝人,“先生,你也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用”?
二人仗势一笑,凝人严肃道:“作为一个文人,我希望你复仇,可作为父亲,却只希望你……”。
“先生不必为难,只无将真相告诉我即刻,其余的小会自己考虑”。
闻言,杨叔撞了撞凝人,“要不我们就说吧,十五年了,我们都没有找到真相”。
凝人叹息道:“唉,行”。
他看向沈青芜,片刻后道:“十五年前,北疆蛮族一度攻克了北州及以下几座城池,当时我们一度认为大靖完了。可关键时刻,赵宇也就是如今的镇国公,他拿出了北疆蛮族为何一直胜的证据”。
“什么证据”,沈青芜急切道。
“先皇后的哥哥与北疆蛮族的往来证据,以及将整个北州给北疆蛮族,帮他篡位的证据”。
沈青芜不解,道:“那这与我父亲,沈家有何干系”。
这无论怎么听,都是先皇后一家通敌之事,怎么都联系不到沈家。
凝人抬手示意沈青芜不要着急,补充道:“你父亲……在赵宇拿证据给陛下的前一天见了先皇后一面”。
此刻,沈青芜暴躁的内心平静了不少。
先皇后一家为什么要通敌呢?那是先皇后的儿子已经被登为太子,且太子聪慧机智,景和帝也十分满意太子。
不管先皇后一家是否通敌,是否篡位,皇位都会落在太子身上的,为什么会有人如此蠢,明知皇位会落在自家还要篡位。
这不是蠢吗?
更何况她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倏地,沈青芜明白沈丘为什么也会被连累了。
沈丘为人和善,那个寒门学子不想成为他的弟子。
“你……想到了什么”?凝人问道。
沈青芜深吸一口气,道:“先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说”。
此刻,二人都看向沈青芜。
沈青芜淡然道:“不管先皇后一家造不造反,皇位都是先太子的,且造反还会失败,完全没有道理。可能是赵宇想造反,便与北疆蛮族暗通款曲,可是却被先皇后发现了,在先皇后召集我爹爹并将证据交给我爹爹时被赵宇发现了。所以赵宇先下手强,污蔑先皇后,一同解决我爹”。
凝人与杨叔对视一眼,很快二人摇了摇头。杨叔率先开了口,“可是,赵宇为了守住北州损失惨重,这也是演的吗”?
“损失惨重”,沈青芜呢喃着,“那些人真的死了吗?有人见到他们的尸体了吗”?
北州遥远,即便景和帝想查清楚,待派的人到达哪里时,赵宇早已处理干净。
杨叔哎呀一声,“哎呀,丫头你的意思是哪些人早就藏起来了”。
凝人摇了摇头,“不大可能啊,当时朝廷还出了好大一笔钱安抚……”。
话说到这里,凝人咽了咽口水,给沈青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那笔钱给了赵宇”。
沈青芜伸了一个懒腰,“对,人,钱,地方他都有了,所以景和帝如今才不喜萧景”。
“或许”,杨叔道:“景和帝早就知道问题所在了,只是当初除了太多武将,如今没有几个能担此重任的”。
“若非如此,岂能轮到赵宇那种人镇守北疆”,凝人愤愤不平倒。
沈青芜赞同的点点头,偏头看向门口时,人被吓了一跳,哪儿此刻就站着一个人,似乎听了许久。也不知道究竟听了多少,要是全部听见了,他们今天就完蛋了。
隐约间,沈青芜似乎还见到了那人身上的血迹。
看见沈青芜傻了的眼神,凝人与杨叔同时看去,二人也瞬间傻了。
就在沈青芜下了杀心时看见了那人容颜。
萧彻感受到三人目光,抬头与他们对视,随后迈步进来,目光落在凝人身上时,他低笑出了声,“先生,好久不见啊”。
随着萧彻的靠近,三人都看见了他锦衣上的血迹,竟然还没有干涸,那就是在小凌山这里杀的人。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凝人连忙起身,朝着萧彻弯腰行礼,“阁主”。
沈青芜还没明白眼前景象,萧彻便已坐在凝人先前的位置,目光盯着沈青芜,说的话却与她无关,道:“假死就是为了离开听风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