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人?
褚忌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道:“可有人认识”?
其余人一言不发,褚忌最终尴尬的看向萧彻,无奈道:“殿下,此人是殿下好友吗”?
萧彻站起身来,迈步走下阶梯,将手里摩挲着的虎符给了褚忌,莞尔道:“不是”。
他没有过多停留,朝着外面走去。听风阁只查到凝人是沈丘的谋士,也只查到凝人在十五年前死了,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这怎么查出一个人来就与十五年前通敌安有关,且都查不出其他深一点的线索,似乎有人刻意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了。
那就只能说明,幕后之人还活着。
萧彻不知不觉来了沈青芜住所,却看到了意外之人。
程小将在沈青芜面色蹦来蹦去,斟茶倒水,像极了一个要讨好主子的婢女。他感激的看着沈青芜,“不曾想先生竟是女子”。
沈青芜长发披散着,穿着单薄,面色因伤势过重而泛白,坐于卓前,道:“嗯”。
程小将喋喋不休道:“你知道,我母亲也是一个女将,我听褚将军说,我母亲当年可一人战百人,如同先生那般英勇无畏”。
沈青芜心中藏着事,谁用了假令诱骗程小将?那领头人嘴里的世子是谁?白鸟究竟是谁派来的人?
这一件走一件的是,让她思绪混乱。
程小将又道:“先生,以你的武艺与聪明才智,若是留在幽州,那些贼子必定不敢来犯”。
沈青芜苦涩道:“幽州有褚将军在,贼人同样不敢来犯”。
她看了一眼门口,“公子,我需要休息”。
程小将识趣的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不死心道:“先生,你可以好好考虑,幽州需要你”。
沈青芜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大月国与北疆蛮族一起进攻幽州,不仅没有拿下幽州,还损失了将近十万军力,即便他们还想进攻,底下士兵也会阻止他们。
此后,他们也会怀疑镇国公赵宇,毕竟这次也是因为他的计策才损失惨重。
待消息传回京州,镇国公必定会有所防备,既如此,她需要在消息传回京州前,提前找到赵宇与北疆的书信来往。
想到这里,沈青芜起身换了一身衣衫。待她打开门时,这才发现有人站在门外。她不解道:“殿下有事”?
萧彻看了一眼沈青芜身上的衣衫,狐疑道:“你这是要离开”。
沈青芜没有隐瞒,“是”。
“好,我与你一道走”。
沈青芜双手抱臂而立,依靠在门边,皱眉道:“不必了”。
萧彻从沈青芜眼中看见了不屑,他道:“沈小年,你的伤还没好,坐马车会快些”。
见沈青芜没有什么反应,萧彻又道:“莫非,你想半途上伤势加重然后死在路上”。
沈青芜抬眸看着他,“跟着你?跟着你一起被追杀吗?若是我没猜错,殿下这次来是承了皇命吧,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萧彻装傻,移开目光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青芜轻哼一声,道:“不知道?皇上不仅仅是怀疑镇国公赵宇有谋反之心,同样他也怀疑褚将军有谋反之心,为了制衡三皇子与五皇子不惜将你派来与褚将军亲近。若是你与褚将军真叫好,不仅可以制衡其他二位皇子,陛下也有理由杀了褚将军”。
沈青芜打量了一下萧彻,玩味道:“所以……殿下还要同我一道走吗”?
沈青芜太敏锐了,仅仅是片刻时间,她就能大概猜到景和帝的用意。可那么敏锐的人,却看不见萧彻眼中的心疼。
萧彻尴尬的笑了笑,无奈摊开双手,“你那么聪明,就再帮我最后一次吧,跟你一起走也是为了我的安全”。
沈青芜无法反驳这个理由,可转念一想,道:“能进听风阁的人需要我的帮忙”。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沈青芜还是拒绝,“不必了,你们速度太慢”。
一个皇子,回去必定会是各种麻烦事不断,到时候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回京州,让镇国公赵宇毁了证据怎么办。
沈青芜不想给予赵宇任何机会,既然已经有证据指向赵宇与十五年前通敌AM有关,那她必定要争分夺秒。
萧彻叹了口气,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沈青芜的本事他清楚,跟着他一起的话,铁定会出事。
沈青芜想也没想便转身离开,跨上马儿背上,朝着京州出发。她不想与萧彻一起还有另一个缘由,白鸟已经出现问题,她不敢赌。只希望萧彻能尽快看头白鸟,不要心软尽早解决。
而另一边京州城内,萧景看着手中书信,面上带了笑容。白鸟给予他的信中说沈青芜已饮下毒药,今晚必死无疑。
萧彻能与他打的有来有回,不就是因为有这个沈小年吗?若他除掉沈小年,看他萧彻还如何。
景和帝竟然要将皇位传给萧彻,那他只好杀了他,让景和帝别无可选。
“殿下,镇国公有请”。
侍卫来到萧景身后低声道。
镇国公与他母妃一母同胞,是他的亲舅舅,即便平日里凶了些,但他们是有血缘的。
“嗯,知道了”。
镇国公被软禁,他只能去镇国公府见赵宇。
镇国公府内,仆人众多,萧景来此时,还见到了赵恒,还有镇国公的小女儿赵雨。
赵雨今年刚过及笄只年,尚未定亲,出落的越发标志美丽。
“表哥”,赵雨朝着萧景行礼道。
在外头,无论是赵雨还是赵宇,都要尊称萧景为三皇子,可在这镇国公府中,他们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需礼。
萧景朝着她点了一下头,这赵雨可是镇国公心尖宠,这名字也是取的谐音,为的就是赵雨能有一番作为。
镇国公赵宇就坐于客房里,待萧景到达时,他便将下人都遣散了。
“舅舅”,萧景拱手道。
赵宇抬手示意他坐下,问道:“让你处理的人,都处理了吧”。
他这话问的,颇有深意。
往昔那些要处理的人,全部都是交给萧景处理的,这也就意味着萧景手里有他的把柄。
萧景给了赵宇一个放心的眼神,道:“舅舅放心吧,无论是十五年前的人还是这十五年间的人,我都处理干净的”。
赵宇叹息道:“近些日子我的人发现有人在查十五年前的通敌一案,你哪里可曾有什么发现”。
萧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后道:“没什么发现,不过我处理了萧彻身边的一个人”。
赵宇抬眸,“沈小年”?
“是”,萧景毫不避讳。
赵宇哼了一声,“哼,蠢货,你处理她做甚,有她在,我们还能抓一抓萧彻的小尾巴”。
萧景不以为然,道:“对了舅舅,近日你不是与北疆商量给予他们北州三座城池吗?他们可曾让你满意”?
谈到这个,赵宇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知晓,等些日子才能知晓,不过,幽州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萧景认真思索着,道:“有,程小将也就是那个北疆的世子,被困住了,褚忌两难中呢”。
赵宇听到这个,笑出了声,“哈哈,这个褚忌……什么重情重义,活该,将敌人的孩子养在身边”。
萧景想笑,可还是安慰道:“这个也不能怪褚将军,他也不知情”。
“行了”,赵宇打断了他,道:“你母后近日可好”?
萧景点头,“我母后一切都好,只是后宫规矩多,她如今又是皇后,脱不开身”。
赵宇摆摆手,“行,你回去吧,最近老实点”。
“是舅舅”。
萧景推门出去,关上门后便换了一副模样。镇国公手握兵权,谋权篡位不好听,倘若他当上了皇帝,未免不是一个傀儡皇帝。
当初的事情,证据他都一一保存着,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就除掉镇国公。
远处赵雨手里拿着东西,缓慢走来,至萧景身前时,她行礼道:“表哥,天色渐晚,不如就在府中用了晚膳再走吧”。
萧景莞尔,“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没处理”。
“表哥慢走”。
见萧景彻底离开后,赵雨松了口气,转身朝着赵宇的房间走去。她叫道:“父亲,是小雨”。
里头赵宇听见这个声音,赶忙道:“进来”。
他看见赵雨手上拿着的东西,语气是斥责的,可面上的欣喜却掩盖不住。自古以来,女子最是心思缜密,也最心软。
“你呀,这种事交给下人就行了,何必自己来”。
赵雨将羹汤放在赵宇的桌面上,撒娇道:“下人做的哪有女儿做的好吃,父亲你快尝尝”。
赵宇脸上笑呵呵的,小口尝着女儿送来的羹汤,称赞道:“我女儿就是好,手艺也好,就是年纪大了留不住了”。
赵雨笑脸俏红,不悦道:“不,我不要嫁人,我要一直陪着父亲”。
赵宇放下碗,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女儿的头,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手刚放下去就抬起来了。
早知道女儿如此好,他当初就该多生几个女儿,而不是只有一个女儿。
“小雨啊,不能一辈子不嫁人的,这京州中,只要是你喜欢的,父亲都会为你做主”。
赵雨垂下头,“父亲,女儿就是想多陪陪你”。
“实在不行啊,我们就招赘婿,这样小雨就可以一辈子陪着我这把老骨头了”。
赵宇这样说着,觉得这个方法不错。这样女儿可以不用离家,也可以陪着自己,最重要的是女儿不会被恶婆婆折磨。
赵雨轻哼一声,“哼,父亲,女儿……”。
话还没有说完,赵宇闭上了眼睛,靠在凳子上睡着了。
赵雨唤道:“父亲,父亲”。
连续叫了两声都没人应,她便在这间客房内寻找起来,殊不知赵宇根本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