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将计就计

在大靖,女子名声重要,男子名声同样重要。有的男子常进烟花巷柳之地,若是被旁人知晓,丢了名声便不好取妻。若是取了妻还去烟花巷柳之地,妻子亦可和离。

比这还重的罪责也有,便是与未及笄女子行苟且之事,强抢良家妇女等事。

谁人不知这小公主才十四,若是坐实了这罪名,沈青芜必然会出事,而萧彻自然也会被牵连。

沈青芜气势不减,朝着说话那人拱手道:“大人说这话,是想玷污小公主名声吗?还是在下没有说清楚,我是守在门外保护小公主”。

此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真正的大鱼还没有出来,沈青芜并不想暴露自己是女子一事。

那御史拂袖轻哼一声,不屑道:“像你这种人,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有一副好皮囊,想攀上小公主,痴心妄想”。

对方这是想把沈青芜往攀附权贵一方走,可沈青芜偏不如他意。身子站的极正,朝着景和帝拱手道:“大人说笑了,身为大靖人,紧要的是效忠陛下”。

方才进来时,景和帝就一直没说话,任由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如今被沈青芜提到,他惊讶的看向萧彻。原来是有着这样的一张底牌,所以才乱打。

景和帝仰起头:“难道……你不想成为驸马吗”?

沈青芜连忙跪下,额头重重落在地面上,声音却异常坚定:“身为读书人,应当凭自己考取功名,而不是一味的走些歪门左道”。

此人是谁,什么身份,沈青芜并不了解,能做御史,且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甘愿来做这种事的,无非就是需要钱财被拿捏,想要升官被拿捏。

反正这些人没几个正常的,都是依附这个皇子,靠近那个大臣。

景和帝叹息道:“唉”。

临门一脚,景和帝叹息了。萧景见状,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上套了,起身走了出来拱手道:“父皇,嫣儿的名声不能不管,此人毕竟是与嫣儿共处一室”。

沈青芜挺直腰杆,偏头看向萧景,明知故问道:“殿下何意”?

萧景根本没有给沈青芜任何眼神,那日萧钰的皇妃正巧来他宫中,他本可以灌醉萧彻,坏了萧彻的名声,破坏他与萧钰的关系。可就是因为沈青芜的到来,让萧彻走了。

今日只要能除了沈青芜,他可以直接出来,不躲在背后。

萧景为难道:“你一个外男不知要避嫌吗,若是让你家中妻子知晓,你该如何”?

沈青芜站起身来,狐疑道:“殿下误会了,我是女子,一没有妻子,二也没有对小公主有任何不敬”。

语毕,沈青芜嘴角噙着一抹笑。

是女子,没有妻子,不会……。

各种话语飘进了萧景耳中,他愣了片刻没有作声回答。

一侧坐着的萧彻此刻也茫然了,沈小年是女子,那他昨日那么难过是为了什么?他都能接受自己爱上男人了,为何此时告诉他,沈小年是女子。

景和帝并没有怪罪沈青芜女扮男装欺骗他,而是哈哈大笑起来。方才他还在想,要怎么处理才能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如今不用想就可以。

“哈哈,是女子,哪家的女儿”,景和帝问道。

一边是自己最小的女儿,另一边是自己将要抚上帝位的儿子,都不能出事。而今却不用为难,又可以教训人,他也自在。

沈青芜垂下眼帘,道:“实不相瞒,臣是孤女,也不知自己父母亲是谁”。

她转头看向萧景,狐疑道:“殿下为何执意要说我玷污小公主,莫非殿下知道些什么”。

景和帝面上带了几分肃色,正想询问萧景知道些什么,却听到沈青芜铿锵有力道:“陛下,臣遇小公主时,小公主身中剧毒,若不是臣以内力逼出,小公主怕是早就爆体而亡了”。

景和帝点头问道:“可知是谁”?

沈青芜这时才将头抬起来,偏头看向萧景,仅仅一眼便移开目光,淡然道:“陛下放心,七殿下早已将整个承和殿控住起来了,下药之人身上定有剩余药粉”。

“黄光裕,去审人”。

站在一旁看戏,被叫到的黄光裕垂头:“是,陛下”。

语毕后,黄光裕慢悠悠的退下了。

沈青芜拱手道:“陛下,臣可否一同去”?

景和帝轻笑出声,挥挥手:“去”。

沈青芜起身,转身时给了萧彻一个安慰的眼神,朝着门外走去时,又看见先前叫唤的御史,她极不失礼的朝着那位御史行了一礼。

这在谁看来都是挑衅,那位御史自然也明白。

沈青芜跟上黄光裕步伐后,感激道:“多谢黄公公了”。

黄光裕小碎步走着,头也没回道:“小事小事”。

沈青芜心中又起一计,奉承道:“公公在宫中多年,应当认识之人不少吧”。

黄光裕略有所思着,轻微的点头:“是认识不少”。

沈青芜知道这是可以问的意思,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言不讳道:“不知殿上那一直叫唤的御史是谁啊,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害我,一步步将我拖进深渊”。

知人善任,知人善用,知人可攻。

这一向是沈青芜喜欢做的事,她会提前了解一些旁人的事,随即推演出后面会发生的事。利用二字,可以说是熟能生巧。

黄光裕是站在景和帝这边的,可景和帝是站在萧彻这边的,大殿之上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了。这沈小年又是萧彻的人,能跟出来不就是陛下允许的吗?

想了想,他道:“这位御史啊,在京州既不是镇国公赵宇的人,也不是丞相谢宴的人,先生只需想想便可明白其中道理”。

隔墙有耳,谁都不能确信自己身边都是自己人,偶尔也有奸细混入其中,他能提醒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沈青芜心里氤氲许久的事情一下就明了。表面上,林雾涯因谢宴与林籍断绝父女关系,可她在静安寺听到的却是林雾涯因林籍受限于谢宴。

如此一来,这些个中立的御史,不就是谢宴的人吗?谢宴真是高啊,倘若一个朝中只有他与镇国公,那必定很难平衡,也很难同景和帝解释自己不想反的实事。

若整个朝廷一分为三,中立的背地里听他的,那这个人该如何难以对付。

沈青芜朝着黄光裕行了一礼,道:“谢公公告知”。

萧景因为之前她带走萧彻一事,看出她的本事,想除掉她,急于给她定罪的同时也容易出错,所以他自己出来污蔑沈青芜。

从这事儿上可以看出,小公主一事是萧景谋划的,为的就是除掉沈青芜,让萧彻被累的同时,也落的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那殿上叫唤的御史,既然是谢宴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出手,又为什么要帮助萧景。是因为他天生正义,所以被官员排挤,只能在中立队伍中。又许是谢宴与萧景交手,只为了除掉沈青芜。

可沈青芜目前只与萧景见过面,还从未与谢宴真正会面,他为什么要害自己?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承和殿大院中,白鸟与黑乌已经将人聚集在这里。沈青芜先前去往主殿时,就交代这二人带人去围人。

众人朝着黄光裕行礼后,沈青芜问道:“人都在这儿吗”?

黑乌点头:“是”。

沈青芜朝着黄光裕点头:“公公,人都在这儿了”。

“嗯”,黄光裕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听到的人吓了一个哆嗦。

他挥挥手,跟着他的侍卫们便一拥而上,在大院中众人的身上搜起来,侍卫们也只搜了承和殿侍卫们的身。至于宫女的身,自然是由嬷嬷来搜。

由于沈青芜交代的时候时间早,没能让下药之人逃了;再加上黑乌叫众人来并没有说要做什么,下药之人更是没有准备。

一番搜索下来后,还真就从五人身上搜出不同的药来,跟着来的太医已经去过小公主哪儿,如今来这儿一眼便认出剩余药粉。

那宫女眼见被发现就要逃,可四周早就被侍卫们围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只能自尽。可沈青芜哪里会如她所愿,石子飞过精准落在她的下巴处,瞬息间下巴被卸了。

这宫女眼生得很。即便沈青芜来这儿仅仅只有三日,可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沈青芜上前一步来到黄光裕身前,请缨道:“公公,可否交给我来审”。

黄光裕上下打量着她,不可置信道:“先生还审人呢”。

“会”。

黄光裕皮笑肉不笑,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宫女:“行”。

沈青芜朝着白鸟挥挥手,附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白鸟很快就跑开了。

沈青芜缓步而行,来到宫女身边时,察觉到周围人害怕的目光,她环视一圈后,冷声道:“没诸位什么事了,今日做的好都有奖,跟着黑乌去领奖吧”。

“多谢先生”,众人异口同声道。

黑乌将人带来这儿时,用的就是这么一个借口,所以人来的齐,也没有什么准备。沈青芜说出去话,自然不会收回。

这有罚自然就有奖,如此宫人们才不敢有怠慢。

宫人们离开后,那地上的宫女悄悄抬眼瞄了一眼,身侧站着的侍卫将她吓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见此,沈青芜打趣道:“胆子这么小,是怎么敢接这种事的”。

与旁的直接问是谁派你来的不同,沈青芜什么也没有问,就只是站在她身侧。

宫女下巴被卸了,说话也说不清楚,含糊不清的,沈青芜根本听不明白。

不久,白鸟带着一盆小树回来了。回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拱门,附身在沈青芜耳边道:“先生,红桃姑娘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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