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带着人出去后,给人松绑了,一脸严肃道:“告诉相爷,这边已经确认是五皇子的人动手”。
被拔了舌之人点头,翻身跃过墙头离去。
白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从路边捡起一个石子给自己划伤了,顺便给了自己几掌,让伤势更加严重些。
他是谢宴的人,至于黑乌是不是,白鸟并不清楚。
白鸟一身是伤,手里还带着些许糕点,一瘸一拐的往承和殿走去。
黑乌刚从屋里走出来,伸了一个懒腰的瞬间,便看见一瘸一拐的白鸟,连忙迎了上去。
他伸出手,接过白鸟手里的糕点,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你不就送个人吗”?
白鸟一脸失落,无奈摆手道:“路上冲出来一群人,将人救走了”。
黑乌一脸茫然,不确定问道:“你说什么,就一个死士也有人救?不是,他主子那么好的话为什么还有割他舌头”。
“谁知道啊,全部都带着面纱我谁也没看清”。
黑乌抱着食盒转身,交代道:“你慢点走,我现在就去告诉殿下”。
白鸟一把拉住他,看着黑乌手里的食盒:“你去找殿下抱着它干嘛”?
黑乌又将东西还白鸟,自己则是大步朝着萧彻的方向跑去。
白鸟苦涩的低下头,一只手抱着食盒。
黑乌快步进了门,焦急道:“殿下,人被救走了”。
萧彻解衣的手一顿,愣了片刻后才问道:“救谁”?
“刺客”?
萧彻狐疑转头,看向黑乌时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他呢喃着:“刺客?他主子人这么好”?
萧彻实在想不到,一个能在死士幼时拔舌的人,竟然会派人来救人?这事听起来怎么那么玄乎呢?
他将外衣脱了,狐疑道:“你送的”?
黑乌摇头:“不是我,是白鸟,他伤的还挺重,要不要叫大夫啊”。
萧彻摆摆手:“叫,出去吧,救走了就说明他不该死”。
“是,殿下,这事要告诉先生吗”?
这是黑乌才想的,主要是萧彻信任沈青芜,他多嘴问了一句。
萧彻叹息道:“说吧,对了,先生呢”?
黑乌想起来之前的事,沈青芜将事情丢给他们,自己则是去了红桃姑娘哪儿。他尴尬的挠挠头,道:“去红桃姑娘哪儿了”。
萧彻怔愣,脸色一下就跨了,沈青芜这是对红桃有意?为何三番五次对她那么好。不过,红桃确实长得可以。
怪不得萧景会不忍心伤她,莫非沈青芜真对她有意。
萧彻立刻拿起外衣披上,推开门出去。黑乌忙不迭跟上,在后面喊道:“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
沈青芜拿着水晶梨来到红桃住所时,她正坐在镜前梳妆。要不说萧景给予她妃位,这小模样确实精巧。
红桃真就人如其名,脸蛋儿红扑扑的,嘴也精巧有型。
她依靠在门边上,与沈青芜对视:“先生,大半夜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沈青芜将手里的水晶梨举起,那洁白无瑕的梨就那样落入红桃眼中,宛若春日里最后一点雪,白而不腻。
沈青芜挑眉,道:“路上见到的新奇玩意,喜欢吗”?
红桃双手捧下水晶梨,眼睛里尽是那抹纯白。她惊讶出声:“这是……”?
沈青芜依靠在门的另一侧,认真解释道:“这个啊,说是水晶梨,除了外观好看外,其余应当没什么变化”。
红桃拿出帕子将梨表面擦干净,靠近鼻尖嗅了嗅:“那我吃了”。
沈青芜莞尔一笑:“吃吧”。
红桃一口咬下,嚼了两口,连连点头称赞:“嗯嗯,好吃”。
沈青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还用力拍了拍,嗔怪道:“以前没吃过”?
红桃吞咽之间道:“以前那个王八蛋说,想成为妃子就得管住嘴,不能贪嘴”。
话语之间,红桃用力咬下一大口梨,狠狠嚼了两下。
沈青芜半开玩笑道:“无妨,你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人”。
红桃不以为意,嚼梨子的动作慢下来,她道:“先生,死士是不配爱的,从一开始就不配”。
沈青芜知道死士,可实在不了解其中缘由,也不知晓其中规矩。她狐疑道:“为何”?
红桃抿唇苦笑,没了先前的从容,她道:“在死士中,女子与男子无疑,女子在及笄后,便会丢掉清白,成为烟花巷柳之人,所以……死士不配”。
沈青芜抬手,轻轻拭掉她眼下的泪,安慰道:“放心,以后不会再有死士”。
待她到达高位,成为那万中无一之人,她定会废除这些无用、害人的刑法。
红桃不知何时,眸中浸满了泪,许是想到了及笄前的苦,以及到及笄时的喜悦,又迎来地狱般生活的苦。仿佛一片云彩,刚飞上天空,仅仅片刻时间,就迎来雷电之云。
被劈的四分五裂,将人折磨致死。
红桃抽泣着连带肩膀抖动,眼泪滴落在沈青芜拭泪尚未收回的手背上。沈青芜顺势伸出手,将红桃一把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实在不会安慰人,只记得师父说过,没有什么话比一个拥抱更能安慰人的。
在外偷看的三人都傻眼了,他们隔的远,什么也听不见,就看见二人不知说了什么,红桃就哭了,沈青芜就抱得美人归了。
黑乌转身想提醒萧彻与白鸟该回去了,可一转头便看见二人神色目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远处相拥的二人。
想说的卡在喉咙里,不好的念头却涌上心头。
萧彻喜欢上了红桃姑娘?那白鸟也喜欢上了红桃姑娘?这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主子,这该如何是好。
黑乌嘴巴微张,便听到萧彻的声音。
“回去吧”。
白鸟将食盒往地上一放,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三人心思各异,谁也没有开口。
红桃将沈青芜送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二人都注意到了地上显眼的食盒。红桃欣喜的跑过去,打开一看是龙须糕。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沈青芜,狐疑道:“先生,你还准备了这个呢”。
沈青芜蹲下身子,借助微弱烛光看见地上凌乱的脚印。她指着地面上的脚印,打趣道:“这不是我准备,是另有其人”。
红桃抱着食盒,闻了闻后道:“先生,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沈青芜起身,朝着身后摆摆手,自己朝着住所走去。
若十五年前通敌一案真与赵宇有关,那萧景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所以她要对付的不仅仅是一个赵宇,还有萧景。如今谢宴也参与进来,敌人又多了一个。
明日是萧彻的及冠礼,即便整个承和殿已经安排妥当,依旧有人在检查是否有遗漏之处。
宫人路过时纷纷向沈青芜行礼,随即一个个脸红跑开。沈青芜自己无觉,看向前面的道路时恍惚了片刻。
她目前最紧要的事,是查清楚通敌一案;其次是解决谢宴,替林雾涯想一个完全之策。
紧靠栅栏看向外头的小池塘,鱼儿晕头转向的游着,还有些打着盹。沈青芜朝着小池塘喊道:“喂,醒醒”。
小鱼儿似乎被打觉了,朝着沈青芜甩了下尾巴,吐了个泡泡,朝着池塘深处跑去,那小尾巴游的不知道还以为沈青芜要吃它呢。
沈青芜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手腕间的脉搏,无奈的笑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京州也该换血了。
——
朝中新贵,寒门学子,以往攀附不上萧景与萧钰二人的人一同前来了承和殿。若是能与这位交好,即便日后没有多大出息,也能过个安慰日子。
不过,也有些许人的想法与这不一样。无非就是借此机会传递情报,阿谀奉承。
承和殿与旁的皇子所住宫殿不同,景和帝将这个位置给萧彻,无非就是想告诉众人他对萧彻的重视,同时也将萧彻放在火堆上烤。
承和殿内。
萧彻看着镜中映照着的发冠,他今年二十了。
一旁的宫人提醒道:“殿下,该换衣服了”。
萧彻起身解腰带,狐疑道:“黄公公,你不陪在父皇身边吗”?
黄光裕脸上带着笑意:“陛下让我来照顾殿下片刻”。
萧彻不经意问道:“父皇今日会来吗”?
“自然”。
萧彻穿好华裳,头顶上什么也没有戴。景和帝会亲自来给他戴冠,这事儿已经传遍了。
黄光裕环顾四周,狐疑道:“殿下,不是说你身边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吗?为何今日不在”。
黄光裕说的自然是黑乌与白鸟,这二人时常相伴在萧彻身侧,为何今日如此重要的时刻他们不在。他也生怕宴席上会出现刺客什么的,他上了年纪既挡不了刀也杀不了人。
萧彻愣了片刻,若有所思道:“他们两个啊,去帮忙了”。
实则不然,黑乌与白鸟昨晚就出去了没回来,他也不知道沈青芜要干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二人不在。
黄光裕思索道:“殿下宫中人手不够吗”?
萧彻低低笑出声,打趣道:“哪儿是不够啊,他们去帮忙就是去投吃了”。
闻言,黄光裕也怪笑起来,劝慰道:“殿下该管管手底下的人”。
萧彻不以为意道:“这没什么,天子脚下邪祟不敢作祟的”。
“殿下说的是”。
穿过长廊,迎面而来便是一阵交谈声。偶有几句笑声传出,遇见谁黄光裕就向萧彻介绍谁。
这便是景和园让他来此的缘由,为的就是让萧彻知晓,景和帝在意他,也让旁人知晓,景和帝在意萧彻。一举两得之事,他便来了。
官员的女眷在另一个院子,因为没有七皇子妃,便由皇后来照看,同样也是给足了彼此机会。
如今的皇后,是萧景母妃,也是先皇后因通敌一案出事后,第二任皇后。
皇后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坐着的各家女儿。面上一片喜色,心底里早就将萧彻嘲笑了个遍。
沈青芜则是守在这处院子,以免出了什么事端。不出意外,意外就该出现了。
一只手碰上沈青芜的后腰,似乎是喝多了,脸贴在她后背上,呢喃着:“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