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晏秋听到这心中感动,殿下竟然连自己安插的奸细都告诉自己了,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得到了重任!!

晏秋心里顿时美滋滋的,结成一股绳,疯狂旋转跳跃。

不过没想到苏愿竟然灭了门,李家人口众多,无辜者亦是不少,却做得如此残忍果决。

晏秋一改欣喜,长吁短叹了起来。

转念又问道:“那陛下有何反应?”

自是面色凝重,坐立难安,苏愿狼子野心,其心可诛,李家上下竟无一人疏漏,落得灭门惨案。

不过,还有一人幸免于难。

李真。

果然,应阙道:“陛下如何反应我不知,我只知李真明日快入京了,而李家灭门之事在冀州闹得沸沸扬扬,都能传到京城来,这一路上想必是听到不少。”

李义被半途截杀,再加之李家灭门,李真从小生活的地方,从小疼爱自己的父亲在一念之间化成了泡影。

不知他心中滋味如何,但总归不是好受的,如今有机会,定当知无不言,杀父仇人,不可不报。

虽说一切好似顺水推舟一般,但这浪打得还是残忍了些。

寅时三刻,月未栖,日未起。

白雪被天际染灰,一派寂寥,只有寒灯孤照,梅枝倾斜。

二皇子府上也都歇息了,寂静无声,只有后方一偏僻小院里有些光亮。

雪地里李真穿得还算暖和,白底金丝大氅看得出来门第富庶,应徊颇有些不耐烦的站在面前,俯瞰这低垂着头,跌跪在雪间的少年。

昔日里要李真跪下,简直是难如登天,用他的话来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不可能。如今却像这样没骨头的匍匐在雪地里,连头也抬不起来,真像那丧家之犬一般。

应徊本是早已歇下了,正同皇妃好好温存一番,府上就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

偏生这位不速之客还不知是如何闯进府内的,不管是处置还是责罚都需他出面。

应徊神色不耐,心中更是烦躁,问道:“说罢,夜闯皇子府邸安何居心?”

李真刚想抬头,却被旁边的小厮死死按了下去,他胸中愤恨,表情狰狞道:“二殿下,小民乃冀州刺史李义之子李真,今日前来求见希望二皇子能帮小民一把!”

“哦?”应徊瞳孔闪烁,但又不动声色的掩了回去,好似对这个惊为天人的消息并不感兴趣。

李真怕应徊真不搭理他,便有些急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了那两位小厮的禁锢,往前爬了几步,凄切道:“二殿下,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啊!我爹……我爹他是被皇后等人所害,皇后那个丧尽天良的杀了我爹啊!!”

他捶胸顿足,嗓音嘶哑:“还有应徵,还有那个应徵也并非陛下之子,乃是皇后同御史大夫苏愿苟且所生,一个杂种,凭什么做皇子!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残害他人性命!!”

“大胆!”应徊装模作样的呵斥了一声:“皇子皇后乃是你可妄议的?!”

李真涕泪齐流,风一吹泪痕映在脸上,刺骨的疼,他不管不顾的抓了一把,“我没有妄议,我爹,甚至……甚至我娘也没被放过,二殿下!二殿下求你了,一定要为我申冤啊!!”

说完李真便往前爬想去扯应徊的裤脚,应徊满脸嫌弃的后退了几步,小厮们暗道不妙,赶紧上前死死扣住此人。

雪地冰凉,应徊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松了下来,吩咐道:“好好安顿李公子,这些日莫要薄待了。”

两小厮不知为何二殿下前后反转这么大,也不知此人身份如何,不过大人说什么他们只管做就是了。

李真见二殿下许是信了他,心中苦笑,面上却连声道谢。

就在小厮要带人下去的时候,应徊想起什么:“等等。”

小厮道:“大人有何吩咐?”

应徊对着李真问道:“何人送你来的?”

李真其实也不知道,一路赶来全程被蒙着眼,只有耳朵能听到,一路的言语、家人的遭遇以及一人在他耳边说带他来城内见一贵人。

李真如实禀报,没有半分欺瞒。

应徊挥手让人退下去了。

身边丫鬟掌着灯,他信步往寝宫内走去,虽是几步,但也走得颇为神气。李真竟然活下来了,应徊心里可是要乐开了花。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吗,殿下先是宣太子入殿,后又是苏愿,前后一联想,不就是冀州之事?加上前些天传来的灭门惨案。

只要人不傻就能猜到这前后的因果。

不过今日更是收获颇丰啊,应徊揣着手,有些紧张,他眼睛倏的睁大,没忍住笑出声来,原来皇兄竟是御史大夫之子吗,真是要他怎么说才好呢!

应徊咧开了嘴,笑道:“我的好……哥哥。”

应徊回了寝宫内,二皇子妃立马贴了上来,嗔怪道:“二殿下,何事竟然耽搁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好好陪我。”

应徊将她白花花的身子往旁边推了推,安抚道:“今日你先睡,我有要事处理。”

皇太子妃得了令自己穿好衣服,哼声出去了。

往往二殿下说要处理事情就是下逐客令了,虽说她不是客人是皇妃,但如若不走二殿下生起气起来更是凶狠。

门前清冷,府上装饰得富丽堂皇,火红的烛火滋滋作响,应徊冷声唤道:“来人,处理干净。”

房顶上窜出几道人影,得了令分头往外走。

快要天亮时,府邸后门搬出几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

出事归出事,晏秋还是要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虽说这事皇后和苏愿同陛下周旋得热火朝天的,这暗藏的风波,宫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是一切照旧。

比如今日一大早宫里的画师就来送画了。

晏秋看完后面色激动,虽说早有预期,但他敢保证在这卷上自己绝对是最出彩的那一个!

无人与之争锋。

他提前塞了银钱让画师再给他单独拓印了一份,他拿着自己精致的卷轴,找了个精致的悬梁,精致的挂了上去。

甚至还让云杏和欢儿一同欣赏了一番,得到了一致好评,他又爱不释手的拿了下来。

宫中战火纷纷,短短半日陛下不知道清理了多少人,后殿血流成河。

而晏秋带上他的得意之卷,跑去炫耀去了。

恰巧殿下正在吃午膳,晏秋在门口观望了两眼还是觉得不去打搅的好,吩咐了看门的丫鬟,打算等饭后再来。

但偏偏应阙眼尖,不过说来也是,一个大大的、活生生的人站在门口晃荡能装作看不见吗。

就在晏秋打算先暂且回去等待之时,里面来人给他唤了进去。

应阙停箸,头也不回斜眼望来,道:“晏太傅这是吃不起午膳了?还是说宫人苛待了你?”

这自是不可能的,应阙都没发话,哪有人敢磋磨太子太傅,晏秋也是万万不敢让侍奉自己的人寒了心,连忙解释道:“没,我是看殿下正在用膳,来得不巧了。”

“确实不巧。”

“……”

那你唤我进来作甚。

晏秋低声道:“那我走?”

应阙又睨了眼:“来都来了,不如说完再走,省得再耽误我的时间。”

“哦,好吧好吧。”晏秋目的得逞,很快又扬起笑,郑重的站了起来。

应阙只见此人往前面飞速一定,从袖口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卷轴,在他并不是很期待的目光下,“当当当”三声后将那画卷展开了。

卷上白雪碧桃,绯红的花枝同紫色长袍相得益彰,一人面色清润俊美,轻执花枝,笑容同画外之人有九分的相似。

那一分是因为画里的人清冷出尘,而画外之人鼻子都快笑歪了。

他还专门将画卷抖了抖,应阙面色平静的看向他。

晏秋眨眨眼问道:“殿下,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成了我的镇屋之宝了。”

“还不错。”

晏秋得了肯定眼睛一亮,絮絮道:“我就说嘛,其实殿下你的也不错啦,只是素雅了些,不过比起其他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评价上了。

应阙不理解给百官识人的卷轴有何可比之性,不过敢这么说他,那他是万万不可放过的。

“我看你真是……”

两人异口同声道:“脾气见长。”

应阙:“……”

晏秋打诨道:“殿下我这可是夸你呢,我就觉得殿下天人之姿,这卷上除了你旁人画上去都像是少了些色彩。”

当然,现在的他除外。

应阙:“呵,那晏太傅夸我给自己的画卷带来作甚,难道想送礼?”

晏秋嗖的一下就收回去了,装作无事发生,干巴巴道:“殿下吃得如何了?可要喝些茶水?我现在就吩咐去。”

此乃初版,很珍贵的好吗,自然要自己留作收藏,他还等着挂在床头镇宅呢,怎能如此轻易就送出去。

如果殿下是在想要,那就只能勉为其难的看看百官卷了,那里方可一睹他的姝容。

应阙看着自己手边半满的茶盏,以及一溜烟跑了个没影的晏秋,心里一阵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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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思啊!
连载中Qinn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