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带着精美雕刻的檀木马车上挂着东珠制成的珠帘,金银翡翠嵌于其中奢华无比。健硕的马匹脖颈上系着赤色丝绦,巨大的“咲”字惹眼得很。

三皇子的车驾略宽于平常的马车,又坠了许多珍宝,原本宽广的驰道此刻显得那么拥挤。

“殿下莫要再盯着臣的脸看了。”陈圭危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回避裴咲的视线,微有些嗔意。

裴咲丝毫不觉,摇着羽扇,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佻:“这么漂亮的脸,没人欣赏岂不是暴殄天物。诶,离本殿近些,躲那么远做甚。”

车内很是宽敞但也架不住裴咲那花孔雀一样的华服,层层叠叠地几乎铺满了地面。

“臣福薄,坐不得这般华奢的马车。还望殿下允臣出去御车。”陈圭借机敛敛自己的黑色长衫,指节攥得发白。

“那怎么行。哪有让美人驾车的道理。”裴咲继续嬉皮笑脸地在陈圭的雷点蹦跶。

正要发作时,箭矢的破空声传了出来,被陈圭一个挺身死死地钳住,铆足力扔了回去,见一身影自高处坠落,才回头望了眼一脸无辜的裴咲:“三殿下的仇家还真是不少。”

裴咲对上他的视线弯了弯眉毛,光洁白皙的脸庞更显得人珠辉玉丽,只是嘴里的话属实是有些贱,“美人脾气真火辣~”

腾——金属箭尖警告似的贴着裴咲的脸刺入车架上,受惊后裴咲总算学了乖,闭了嘴巴。

陈圭虽不喜裴咲的做派,却也不能真让他伤着了,冲他冷哼一声,下车迎敌。

他拔刀的动作懒懒地,面对十数蒙面刺客依旧是一副提不起劲的表情,动作轻灵地游走在刀光剑影之间。

片刻厮杀后外面恢复了平静,裴咲好奇地探出脑袋,入目是一地的残肢碎肉,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脑神经,终是没忍住趴在车板上狠狠地吐了一遭。

他所喜爱的美人正用刀刃切割着头颅,听着皮肉撕裂的声音疯癫地笑着,仿佛在欣赏一出美妙的话剧。

陈圭杀人颇好断肢斩首,常常将战场搞得极其惨烈,就连庄柏川都不忍直视,出言训斥。

更何况在皇城里养尊处优的裴咲。

且这次没了束缚,心里憋着火气,场面血腥尤甚。这一幕怕是要成为他这一辈子的阴影。

“三殿下这是怎么了?”陈圭蹲下身子恶趣味地冲他笑笑,手里拎着刺客的首级在他眼前晃,“需不需要臣扶殿下一把?”

闻讯赶来的金吾卫们见到这场面也是不住地打颤,强忍着涌上喉头的吐意用金戈指着陈圭,大喝:“大胆!竟敢公然行刺三殿下!”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哪个才是刺客。”陈圭抬手将手里的人头丢向他们,外渗的血糊了他们一脸。

金吾卫任务轻巧,俸禄丰厚,还有超越外廷臣子们的地位,向来都是由世家公子们担任的。

与其说是保卫皇城,倒不如说是养了一群吉祥物,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彰显国家富庶安和的吉祥物。

此番若不是陈圭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些,要不然还见不到这群玩忽职守的公子哥儿。

也难怪裴咲会请他来贴身保护。

陈圭褪掉身上染血的武服,紧身内衫勾勒出身体肌肉完美的曲线,从胯部的镂空可以看到白皙的皮肤上怪异的刺青。

本就**上头的金吾卫们均倒吸一口凉气,直直地盯着那块诱人的皮肤。

“再看剜了你的眼睛。”锋利的刀锋停在那人眉心前一寸,那双描了抹蓝色眼线的凤眸平白生出了些妩媚。

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句话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还好旁边的人有些眼力,认出了陈圭手里的吾使刀,忙拽了那人一把,冲他行礼道歉,“是我等有眼无珠,望大人恕罪!”

陈圭挽了个刀花,指尖按在刀刃上,久久才冒了些血珠,失望地摇摇头自言自语:“太钝了,得找个铁匠煅上几次了。”

听到这活阎王要煅了吾使刀,均是惊了一身冷汗,“大人不可!吾使刀自太祖皇帝以来均是如此,万不可改了形制啊!”

陈圭可不是个守旧的主,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随意地将吾使刀丢给搀扶着裴咲的金吾卫。

“现下所有刺客都去见了阎王,你们把三殿下全须全尾地送回去,再把街道打扫干净。若是引得百姓哄闹,一个都跑不了。

还有啊,告诉你们亲爱的同僚们,明日在校练场上等着,如差一人全体军法处置。新官上任的火,该烧烧了。”

现下裴咲吐了个天昏地暗,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想看见自己的。

正好,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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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歆礼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