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来做了饭，徐舟季一个人坐那吃，本来想让阿姨留下来一起吃了，但是她说要去接孩子。
才吃了点，他就接到了罗文旭的电话——
张驰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
徐舟季又多吃两口饭，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虽然说那里张驰父母肯定在，但是他得去医院看看。
走到半路才疑惑怎么罗文旭会知道，去了那里才发现还没伤到完全昏死那种程度，只是腿骨折了，其他地方擦破了点皮。
“卧槽听罗文旭那语气我还以为你伤得特别重醒不过来了……”他坐在病床边，“什么时候弄的？”
“午饭后，骑车被一辆车撞到了。”
“那人呢？”
“付完医药费走了，说是太忙了。”
“都撞到人了还忙呢？”
“他家里人去世了。”张驰低头说。
“……”
徐舟季沉默了，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很虚无的东西，他总觉得那种事情会离自己很远。
但是他本能地害怕，人死之后，他生前的一切都会慢慢消失。
张驰又解释了一遍，说撞到他的人是父亲去世了，也在这家医院，本来住着院，早上病情忽然加重，抢救不回来，一会儿就去世了。
那会儿开车超速也是这个原因，付完医药费就冲去看他的父亲最后一眼。
生命是脆弱的，徐舟季一直这么觉得。所以之前陈故南说他要死掉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觉得陈故南会马上去死掉。
张驰还躺在床上，一个女人提着包着急忙慌地进来，看见床上的张驰后终于冷静下来。
“这是我女朋友，王佳，”他又指着徐舟季，“这是我兄弟，徐舟季。”
徐舟季朝王佳点点头，这个就是和他相亲就此看对眼儿的人。
接下来两个人就在那互相关心，看着自己好兄弟没事，他也放心下来，告诉他自己要先走了。
在车里坐着，徐舟季发了条消息给陈故南，问他在干嘛。
陈故南居然秒回，告诉他正在吃晚饭。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提前想想去哪里吃饭，陈故南告诉他估计晚上七点左右到，展品的制作有点小麻烦。
这样就好了。他可以定晚上的餐厅，可以和陈故南吃烛光晚餐。
于是他现在就开始挑选要预定的餐厅，最后他找了一家中式餐厅，看着评价还不错，就先预定好。
车子开到了公司楼下，这个点基本上人都走光了，他换了个方向准备回家。
到别墅门口看见里面灯亮着，一进去发现是徐晴，桌上放着一堆文件。
“你提前学着做点吧。”她撂下这一句话之后就什么都没说。
徐舟季坐在沙发上拿起最上面那张，上面是模拟项目，这时候他才感觉以前徐晴还是对他太宽容了，以前居然根本没逼他学这些。
“姐，你说我离开陶艺店的话，陈故南怎么办？”
“你不在的时候他不照样开得下去。”
是这样没错，他当然也知道，只是他们可能会从办公室恋情变成异地恋。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恋上，但是这种状态和已经相恋了并没有区别。
徐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拿着那沓文件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照徐晴的意思，估计是让他学项目策划之类的。
外面还在下雪，徐舟季打通了陈故南的电话，想听他的声音，但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过得好不好？”
就像两人已经分手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对方似的。
陈故南被逗笑了，他说正准备睡觉，明天一定会回来。
于是他们互道晚安，徐舟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他想着明天去陶艺店看一天店好了。
到店里之后，他收拾了屋子，随后去买了杯咖啡，坐在店里看新闻。
过了一会有个看上去年纪在四十二三左右的人走进来，看见徐舟季第一句话问的是“店长怎么不在。”
徐舟季听了只当是老顾客，他就问需要什么，要自己做还是定制。
这个人走到那个大花瓶面前，摸了下花瓶，然后说两句：“他居然还留着。”
徐舟季最讨厌这种说话不好好说，模棱两可的人。
刚准备说需要定制可以直接联系陈故南，忽然就想起来，以前问过陈故南这个花瓶的来历。
花瓶是陈故南的师傅和他一起做的，那这样推断，这个人就是师傅。
“那个冒昧问一下，你是陈故南的师傅吗？”
那人闻言转过头看着他，不置可否。
是还是不是最起码说一下啊……徐舟季腹诽着，他实在是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
也是突然想起来，陈故南之前说自己也是最差的学生，加上这人打电话被他称为犯贱，大概可以看出来陈故南并不喜欢这个人。
“我是他师傅，我叫张川玟。”
徐舟季上去和他握手，没想到那人完全不理他，把手放下之后他站在一边，就看着张川玟在小小的店里转来转去。
“你是他徒弟？”最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徐舟季说。
“不算，算小工。”
“哈哈，我以为他不会再搞陶艺了，还是小冯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小冯应该就是冯天炜，陈故南的师兄。
接着张川玟就跟徐舟季讲了很多东西，说陈故南以前确实是他的坏学生之类的，但是徐舟季不大想听，应几句之后就不再理他。
随后就点开手机搜了下这个人，没想到还能搜到，说是南方有个艺术学院毕业的人，成就还挺多，经常展览之类。
也有一些八卦，不过他没怎么关心。
大抵见他不想说话，张川玟也不想自找没趣，只说让他转告陈故南，他很期待他的展览。
徐舟季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气场，一种唯我独尊的感觉。
总之他不喜欢，况且明明知道自己学生讨厌自己还贴着上来简直就是疯了。
于是便不再去想他，一个人坐在店里，下午来了几个人说是来拿做好的东西，他一个一个找出来给他们。
感觉这样才是客人的样子，陈故南的师傅完全就是来挑衅的。
等关门之后，他还是坐在店里，直到陈故南给他发消息说到街道口他才把围裙脱下来把店门彻底关好。
陈故南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就是一个人站在路边，徐舟季开车从那走看见他时，他正在低头看手机。
“陈哥！”徐舟季开车窗叫他，他这才过来进入车子。
路上，他告诉陈故南今天师傅来店里的事。
“他来干嘛……他怎么知道这的。”
“可能你师兄告诉他的，听他说到小冯呢。”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你以前的事……”他想了想又说，“就是说你以前很笨，好多东西怎么都学不会，但等学会之后又掌握得很好。”
“……”陈故南不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才转过来说，“你以后再遇到他就别管他，”
“好。”
到餐厅之后，两人坐在订好的桌那，服务员态度很好，服务也很到位，主要是餐厅的食物真挺不错，至少他们俩都挺喜欢。
出了餐厅，陈故南问他想不想逛逛，这里是一条商业街，各种店铺夹在这条街里，即便是冬天的晚上，而且还飘着一点雪，这里人也还是挺多。
两人走在路上，旁边有自助贩卖机，陈故南过去看见可乐，本来想买两瓶，这时他想起来之前他们吃饭时那罐可乐到最后他都没喝，于是把另一瓶换成了橙汁。
他们走进一家甜品店，虽然并没有什么想吃的，但来都来了。
最后变成了单纯逛街散步，走起来居然也不是那么冷了，雪慢慢地下大了，等到回车里时外面的大雪就像那晚上在外面等陈故南时那么大了。
“陈哥你开心吗？”
“还行，怎么突然这么问？”
“开心的话就好，今天说到你师傅的时候，感觉你情绪有点低落。”
“啊这样啊……”陈故南转过身子看着他，随后凑上前去在他耳朵边说，“现在挺开心。”
徐舟季的脸一下子红起来，接着转过头亲了他一下，接着就说送他回家。
本来想着要不要留宿，但是又想到徐晴给的任务，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把他送到之后，就准备离开。
“你居然不要一个告别吻吗？”临走前站在车旁边的陈故南说。
他发现跟陈故南熟悉之后，就知道这个人简直花招太多了。
于是把头伸出去，等待着这个告别吻。
感受完那种触碰后，他就开车回家——他将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过着这样普通日常的生活，不过陈故南去工作室的时间变多了，有时他会去找秦欢玩，在那里偶尔能碰到王琳和张驰。
本来以为王琳会不会再也不跟他们说话了，没想到完全没有，王琳虽然没那么外向，但平时和他们说话都还好。
想着秦欢已经把衣服做出来了，没想到她说灵感枯竭不知道怎么做，这才搁置了一段时间，虽说出去玩找灵感，但是时间都拿去玩了。
她不知道王琳和罗文旭之间的事，只是把王琳当做模特来看，估计王琳也没主动说。
但现在看她和罗文旭的联系来说，他们俩也没到那种闹得老死不相往来那样。
于是普通的日子就那么过去了，马上就是美术馆的展览日了。
他终于能完整地看见陈故南的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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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