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灵狐生九尾

两人找了个酒馆,要了一坛酒,几碟小菜,边喝边聊。

燕南露讲图难关的故事,讲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夜,讲她姐姐昏迷前还惦记着给她做新衣裳。许慕莹讲麟州山的凶险,讲祝云镜最后的疯狂,讲洛玄的成熟。两人说着,眼眶都红了,又笑着把泪擦掉,继续喝酒。

一坛酒见底,又要了一坛。

酒过三巡,燕南露的脸颊染上酡红,眼睛却越来越亮。她一拍桌子:“光喝酒没意思,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许慕莹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什么地方?”

燕南露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城外有家风月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许慕莹差点被酒呛到:“什么?!”

“风月馆啊!”燕南露理直气壮,“我早就想去了,听说那里的公子哥个个生得好看,又会说话又会来事儿,比那些臭男人强多了!咱们就去看看,又不干嘛!”

许慕莹想说自己也是“臭男人”眼中的女子,可转念一想——看看怎么了?看看又不犯法!

“走!”

两人摇摇晃晃地出了酒馆,燕南露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前。楼里传来丝竹声和笑声。门口站着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男子,个个眉清目秀,面带笑容。

“怎么样?不错吧?”燕南露得意地一扬下巴。

许慕莹看着那几个男子,心中暗暗点头——确实不错。

两人迈步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笑盈盈地把她们引道二楼雅间。燕南露小手一挥,点了一桌酒菜,又叫了几个模样周正的公子进来作陪。

许慕莹靠在软榻上,看着那几个公子弹琴的弹琴,斟酒的斟酒,有一个还给她剥了一颗葡萄递到嘴边。她接过葡萄吃了,心里美滋滋的——这日子,也太舒坦了吧!

燕南露那边更热闹,她拉着一个眉眼温柔的公子问东问西,一会儿问人家多大了,一会儿又问人家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把那公子问得满脸通红,直往她身后躲。

“你别吓着人家。”许慕莹笑道。

“我哪有吓她?”燕南露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嘛!”

两人正闹着,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许慕莹探出头去,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那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凛冽,往那儿一站,满楼的人都安静了。

楚然。

许慕莹的酒瞬间醒了三分。

他怎么来了?

她缩回头,正想着要不要躲一躲,就听见脚步声已经上了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帘被掀开了。

楚然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那几个面色惶恐的公子身上,又落在许慕莹脸上,最后落在燕南露脸上。

燕南露正搂着那位温柔公子的肩膀,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种微妙的表情。

“……”楚然沉默了一瞬,声音听不出息怒,“许大夫好雅兴。”

许慕莹干笑两声:“那个……少主……这么巧……你也来……呃……视察民情?”

楚然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在那几个公子惊恐的目光中,一撩袍摆,在许慕莹身边坐下了。

“接着喝,”楚然说,“别管我。”

那几个公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燕南露偷偷给许慕莹使了个眼色:怎么回事?

许慕莹回她一个眼神:我不知道啊!

楚然端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弹琴的公子身上。

“琴弹得不错。”他说。

那公子手一抖,差点把琴弦拨断。

许慕莹终于忍不住了,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楚然瞥她一眼,淡淡道:“刚从父君那里出来,路过。”

“路过?”许慕莹一脸不信,“这地方偏成这样,你怎么路过?”

楚然没答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燕南露在旁边看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松开那位公子的肩膀,站起身,拍拍许慕莹的肩:“行了行了,我懂了,我先撤。改天再来找你拿药。”

说完,她朝楚然拱拱手,笑嘻嘻地走了。

那几个公子也趁机溜了,屋里只剩下许慕莹和楚然两个人。

许慕莹坐在那儿,莫名有点心虚。

楚然放下酒杯,看着她,忽然问:“好看吗?”

许慕莹一愣:“什么?”

“那些公子。”楚然说,“好看吗?”

许慕莹眨眨眼,忽然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还行吧。不过……”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比起少主,差远了。”

楚然微微一怔,随即别开眼,耳尖悄悄红了。

许慕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她端起酒杯,递到他面前:“来,少主,喝酒。”

楚然接过酒杯,却没有喝。他看着许慕莹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忽然觉得,什么俊俏公子,什么男色,都不及眼前这个人。

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少喝点。”他说。

许慕莹笑着点头:“好。”

窗外,月色正好。屋里,酒香正浓。

……

药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许慕莹从早忙到晚,抓药、看诊、出诊,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阿珣劝她多雇两个人,她摇摇头说再等等,忙过这阵子再说。阿不在后厨帮忙煎药,累得直打呵欠,小予休沐时拉着阿程来搭把手,就连小一都在药铺里端茶送水,可人手还是不够。

一连半个月下来,许慕莹的眼圈黑了一圈,整个人瘦了一圈。

燕南露这几天赖在药铺不走,美其名曰等解药,实际上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偶尔帮点小忙,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热闹。

这天燕南露瞧见许慕莹的两个黑眼圈,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这几天没睡好?”

许慕莹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点头:“睡不着。一闭眼就想着明天要干什么,药材够不够,哪个病人还没复诊……越想越精神。”

燕南露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我给你那把扇子呢?”

许慕莹愣了愣:“什么扇子?”

“集梦扇啊!”

许慕莹这才想起来,那把扇子被她随手放在柜子里,一直没动过。

燕南露拉着她进屋,翻出扇子塞到她手里:“你晚上把它放到枕边,助眠。”

许慕莹翻来翻去:“管用?”

“那当然。”燕南露拍着胸脯,“我娘说的,这扇子有安神的作用,放在床头能让人睡得安稳。我以前睡不好也用这个。”

许慕莹将信将疑,但也没拒绝。当晚她把扇子放在枕头边,躺下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股烦躁的劲慢慢平复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

又过了几天。

许慕莹一早就去了帝宗,找元陀老祖请教一味丹药的炼制问题。老祖魂体归位后,一直住在帝宗的客院里,许慕莹隔三差五就去请教,一来二去,倒成了常客。

这一去就是一整天。等她把所有问题问清楚,又看老祖亲自示范了一遍炼制过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么晚了,不如在帝宗歇下?”老祖问。

许慕莹摇摇头:“不了,药铺那边还有事,阿珣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匆匆赶回药铺,推开后院的门,却看见自己屋里亮着灯。

许慕莹在门口驻足一瞬,推门进去——

楚然在她榻上,睡着了。

他应该是等她等得太久,不知什么时候歪在榻上睡着的。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锦袍,外袍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里衣。眉目舒展,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许慕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她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楚然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许慕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走到书桌前,点了一盏小灯,开始记下今天的笔记。

……

第二天一早,许慕莹醒来时,楚然已经不在了。她拍拍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给自己搬榻上来的。

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有事,先走了。粥趁热喝。”

许慕莹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瞥见床头的集梦扇,微微一愣。

扇子上有一道淡淡的亮光,轻盈流转。

之前还没有。

许慕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拿起扇子仔细端详,那层灵光确实在,像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雀羽间缓缓流动。

她拿着扇子去找燕南露。燕南露正在后院练剑,看见她手里的扇子,眼睛一亮:“哟,集到梦了?”

许慕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扇子昨晚靠在楚然那侧,这是……楚然的梦?

“这、这怎么放出来?”

燕南露兴致勃勃地教她:“简单,你往扇子里注入灵力,然后想着要看梦,它就会把最近收集的梦境放出来。”

许慕莹看着手里的扇子,犹豫了。

这是楚然的梦。偷看别人的梦,不太好吧?

可她又忍不住好奇——楚然会做什么样的梦?

燕南露在旁边怂恿着:“看看嘛!就看看!我保证不说出去!”

许慕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她关上房门,和燕南露一起站在屋里,深吸一口气,往扇子里注入灵力。

扇面骤然一亮。

一道光幕从扇面投射出来,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陈设简单,非常熟悉。正是许慕莹自己的卧房。

楚然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睡得正沉。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字来,声音很轻,却又能清楚传进两人耳中——

“莹莹!”

那声音低沉旖旎,许慕莹心猛地一跳。

画面里楚然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探旁边空着的位置,像在找什么。

“别走……”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软软的委屈,“你再陪我一会儿……”

燕南露瞪大眼睛,捂住嘴,拼命憋笑。

画面继续。

楚然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翕动,越说越离谱……

“你刚才笑了……好看……你多笑笑……”

“我想天天看见你……你不在我睡不着……”

“你摸我脸了……我好看吗?是不是比你在男风馆见的好看……”

“莹莹……我胸膛好烫,你摸摸……”

“……”

燕南露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许慕莹的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虾。她手忙脚乱地收回灵力,画面“啪”地消失,可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

“是这里吗?我给你按摩一下。”

“要不要再用点力。”

“……舒服吗?”

“……”

她捂着脸蹲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燕南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说:“我、我是真没想到……少主……平时跟冰块似的……梦里居然……这么不害臊!”

许慕莹把脸埋进手里,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你别说了……”

燕南露笑得更大声了。

……

从这天起,情况变得微妙起来。

许慕莹看见楚然就脸红。她一想起他梦里那些软绵绵、黏糊糊的话,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每次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些话就自动在脑海里回放。

她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看药材,假装在写方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楚然察觉她的异样,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可脸更红了。

燕南露更惨。

她本来只是旁观者,可那天她也看了那个梦,听见了那些话。从那以后,她一看见楚然就想起他梦里那副软绵绵的样子,然后就浑身不自在,想笑不敢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有一回,三个人在药铺里碰上了。楚然刚进门,燕南露就噌地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后厨看看药”,一溜烟就跑了。许慕莹也想跑,可她是大夫,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在原地,脸烧得像着了火。

楚然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许慕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楚然沉默了一瞬,忽然问:“是不是那把扇子?”

许慕莹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楚然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前几天我在你床上睡着,醒来看见扇子在发光,集梦扇有收集梦境的能力,可能是收了我的梦。”

许慕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话不出来。

楚然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

“看见就看见了吧。”他看着许慕莹的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然后刻意向前走一步,拉进二人的距离,几乎是凑在她的耳边低声喃喃道:“你不喜欢吗?”

许慕莹愣住。

楚然唇角掩着笑,退开半步,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回帝宗一趟。”眼底噙着笑,藏都藏不住,“晚上再来。”

许慕莹站在原地,脸更红了。

……

那天之后,燕南露终于拿到了解药。

她二话不说,包袱一卷就要走人。许慕莹送她出门,还有点不舍:“这么快就走?不多待几天?”

燕南露看着她,又看看站在门口的楚然,嘴角抽搐了一下:“不了不了,图难关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她翻身上马,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压低声音说:“那个……你俩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不过……”

她眼睛弯成月牙,笑得一脸促狭:“帝宗少主实力非凡,大陆无人不知。你慢慢享受。”

说完,她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

药铺的名声打出去了。

起初只是街坊邻居来抓药,后来口口相传,连城东城西的人都专程跑来。许慕莹实在忙不过来,阿珣抓药记账,阿不煎药晾晒,小予阿程休沐也来帮忙,可人手还是不够。

后来,药铺里又多了一个小二。

他一身锦纹蓝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腰间系着一块有碎花的围裙,手里端着托盘,在病患之间穿梭。他动作利落,神情淡漠,偶尔有女病患多看他两眼,他也视若无睹,只淡淡一句“药来了”,便转身走开。

没人知道这位跑堂小二是帝宗少主。

燕南露后来听说这事,笑得直拍大腿:“堂堂帝宗少主,给人端药送水?许慕莹,你可真有本事!”

许慕莹也很无奈。她说过不用他来帮忙,可楚然不听。他说药铺太忙,她太累,他来搭把手怎么了?她说你是帝宗少主,让人看见像什么话?他说那就别让人看见。

于是他就围着那件碎花围裙,从后门进出,帮忙抓药、端茶、打扫,偶尔还帮阿不煎药。阿珣一开始很不自在,后来习惯了,还敢支使他去搬药材。楚然也不恼,让干嘛干嘛,只是每次干完活,都要到许慕莹跟前转一圈,那眼神分明再说:我干完了,你看见没?

许慕莹又好气又好笑。

这天傍晚,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药铺打烊了。

阿珣带着阿不在后院整理药材,小予被封仆接走了,前头只剩下许慕莹和楚然两个人。

许慕莹靠在柜台上,揉了揉肉发酸的腰,看向正在收拾药柜的楚然。他穿着那身锦纹蓝衣,袖子挽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辛苦了。”许慕莹说。

楚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药材,慢悠悠地走过来。

“辛苦是有代价的。”楚然说。

许慕莹挑眉:“什么代价?我给你涨工钱?”

楚然走到她面前,站定了,忽然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温热,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我的工钱,不是一直存在你那儿吗?”

许慕莹一愣,没反应过来。

楚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得能溺死人,嘴角却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

“存在你身上……存在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许慕莹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手一抖,差点把柜台上的药瓶碰翻。

“楚然!”她瞪着他,可那一眼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娇嗔。

楚然直起身,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我说错了?”他慢条斯理,颇有些无赖的意味,“你那六条尾巴,哪一条不是我陪着长的?你数数,多少个晚上,我差点被你……”

榨干。二字被许慕莹伸手生生堵了回去。

“闭嘴!”许慕莹一把捂住他的嘴,脸像着了火。

楚然任他捂着,也不躲,只是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

后院传来阿珣的喊声:“姐姐,账本放哪了?”

许慕莹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慌乱地应了声:“就、就在我屋里柜子上。”

她狠狠瞪了楚然一眼,压低声音:“晚上再说!”

楚然笑着点点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餍足的意味。

……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药铺换了更大的门面,久到阿珣成了真正的账房先生,久到阿不的医术有所小成,久到小予真的成了楚然的护卫,阿程通过帝宗层层筛选成了帝宗的谋士,小一也出落成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外界有许多的传言……

有说,当年麟州山天阵险些崩溃,是一位年轻的女修拼死护住了法阵,救了无数生灵。

有说,九阴族的新族长励精图治,终于打破了血脉的枷锁,让族人不再世代困守天阵。

有说,帝宗的少主娶了一位普通女子,惹得满城风雨,可二人情比金坚。

还有说,那女子是灵狐一族,有九条尾巴,每一根都雪白雪白的,好看极了。

这些故事,有的真,有的假,有的半真半假。

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城南那条巷子里,有一间药铺。药铺的门脸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常年飘着淡淡的药香。

药铺里有个女大夫,医术很好,心肠也软,穷人来抓药,她常常不收药钱。

药铺里有个账房先生,话很少,算账很快,对女大夫忠心耿耿。

药铺里有个伙计,成天笑嘻嘻的,爱往女大夫跟前凑。

药铺里有个小护卫,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谁都亲热。

至于那个穿锦纹蓝衣的跑堂小二……

偶尔有眼尖的客人,觉得这位小二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只有药铺女大夫知道,这位跑堂小二,白天在药铺里端茶倒水,晚上在她屋里陪她数尾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九条尾巴,雪白雪白的,每一根,都是他用命陪她长出来的。

……

……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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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宗大佬只想以身相许
连载中青九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