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往事再重现

与此同时,两道白色的乾谛诀之力出自二人之手,毫无保留地轰然注入残破的天阵光罩之中!

一道灵光明澈带着煌煌天威,源自楚然。

一道稍显虚弱,也同样坚毅果决,来自洛玄。

二人的力量注入,瞬间分担了许慕莹近半的压力。天阵即将彻底断裂的裂痕蔓延之势猛地一滞,光罩虽然仍旧摇摇欲坠,可崩溃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

“玄儿!你……”祝云镜赤色瞳仁紧缩,聚焦在那抹年轻的红色身影上。

洛玄身上的毒多半是被压制下去了。不过他怎会竟然出现在此?现在还能看出他之前中毒发黑的唇色透着虚弱的白。

祝云镜冰冷、决绝的面容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起伏。惊愕、慌乱一闪而过,甚至嘴唇动了动,想再问些什么,可目光掠过不远处楚然身上,她将惊疑都咽回去肚子里。

是了,楚然在侧,也不难怪……

她冰冷的面容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只是此刻,她的目光一直在洛玄身上,直到……

洛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最后落在穿着染满血污宗主服的祝云镜身上。

二人对上视线。

祝云镜微微仰头,错开了目光。

“母亲!”

洛玄输出灵力的动作未止,他看向祝云镜,声音嘶哑,满怀热烈的羁绊:“天阵若毁,生灵涂炭!这是你想要的吗?”

想要的?

她想要的,那人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了。

“奉帝主之令,率天衍百阵师前来稳固麟州山!”楚然沉稳有力的声音将二人僵持的氛围打破。他话音刚落,只见破碎的天阵光罩外围更高远的天空中,骤然亮起无数道交错纵横的淡金色阵纹!

上百道气息沉稳的阵师身影在各处阵基节点浮现,联手催动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古老阵法——九天十地镇元大阵!

此阵由帝主所创,密不外传,专用于稳固地脉,镇压异动。

淡金色的阵纹如同最坚韧的网,从外围开始向内收拢,加固残破的天阵光罩。虽然无法立即修复,却极大地增强了天阵承受力,并将那些四散攻击天阵的能量逐步疏解。

内外合力之下,眼看几乎下一瞬就要崩塌的天阵,终于险之又险地稳在了破碎却又未完全失效的状态。那股毁灭的核心能量与最强的一批凶兽都还被限制在核心区域。

许慕莹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瘦弱的身体晃了晃,堪堪稳住。

楚然身形一闪,如灵电般迅速,来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臂,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助她稳住身形,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枚还在试图吞噬灵力,却因天阵暂时稳定而显得有些多余且诡异的玄武内丹,眼神冰冷。

许慕莹抬手,将玄武内丹收进掌中,没了吞噬之力,内丹又变得和之前一样。躺在她掌中,没有一丝动静。

洛玄收回手,踉跄了一步,他站在那儿目光哀恸而坚定地望向祝云镜:“母亲,帝主已经出手,外面有少主带来的一众阵师,您这又是何苦??”

祝云镜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和楚然,看着虚弱且眼神清亮的许慕莹……周身疯狂的气息渐渐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裹在浑身是血的疲惫中的空洞。

计划彻底偏离,天阵比预计崩盘的时间早了些,她筹谋的许多还没有安置妥当。

她缓缓闭上赤瞳,再睁眼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明。她没有回答洛玄,低头看向自己。那些由她精血所化的赤金色符文,攀附在阵基上,像有某道无形的力量操控,攀附着她的衣袍蔓延到她手臂、肩膀、甚至脖颈。每一道符文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有血光流动,好似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被强行抽离。

洛玄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还等着她回答,现在阵基如果崩溃,洛玄也难逃出生天!她侧目睨了一眼许慕莹和楚然,然后在几人的目光中,举剑为召,令契消解,可随着她的动作,召令念出口,居然没有响应!!!

纵使血契,只要时机恰到,令诀正确,怎会如此?

那些符文仿佛有了独立的生命,像被某种力量操控,根本不听她这个主人的召唤。她越是试图收回,它们越是贪婪地吮吸她的灵力,动作愈加迅速地攀爬上法阵,吸取力量。

祝云镜震惊之余咬紧牙关,再次施的召令也石沉大海。她立剑在前,跺脚借力,以血为媒,重新施展出一套布阵之术。

剑光带出的虚影直冲霄汉,在九天十地镇元大阵内与破碎的天阵光罩相触的那一刹那……

嗡——

自天外之域炸出一声闷响!周遭一片白光忽现!将在场之人震得五脏移位,耳鸣不断!目不可视!

紧接着,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那些疯狂蔓延的赤金色符文、破碎的天阵光罩、已经逃出来肆虐的凶兽、整个山间混乱的战场……所有一切,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倒影,剧烈晃动,变得模糊,最终彻底破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浩瀚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霭,在身边缓缓流淌。脚下是透明的,仿佛踩在凝固水面上的虚无,每走一步,都会荡开一圈轻浅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一片空旷中,洛玄惊愕地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他抬脚,下意识地向母亲的位置靠过去。

“虚空幻境。”楚然沉声道,眉头紧锁,“阵法反噬到极致,也会撕裂空间,还有一种可能,是当年祭阵时残留的阵灵幻境。”

要说是普通的虚空幻境,在场之人皆是再熟悉不过,可这不是一般的阵啊,是封印了无数凶兽的麟州山天阵,这幻境,只怕是凶多吉少!

洛玄在白雾中,循着楚然的声音靠了靠,抬眼去找祝云镜,不知祝云镜是不是刻意藏匿,竟没有她的踪迹。

许慕莹没有说话,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盯着前方的不远处。

那种来自于血脉中的熟悉感,在心底不断升腾,变成惶恐、期许的情绪,来来回回撞击胸腔。

她目光所及之处,灰白色的雾霭渐渐散开,显露出一个清晰的,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虚幻画面。

画面中,是连绵的青山,是潺潺的溪流,映着一座烟火气息浓厚的小镇。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温润如玉的青年男子,正蹲在街边,为一个满腿脓疮的乞儿清洗伤口,敷上草药。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装满了悲悯与温柔。

在他身侧,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眉眼温润如水的年轻女子,正将一包热腾腾的包子递给旁边饿得面黄肌瘦的母子。女子微微笑着,轻声说着什么,那母子连连道谢,眼眶泛红。

许慕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是她曾在幻境中见到的明轩与怀池更年轻些的模样。

楚然没有见过他们,可从许慕莹的神情上,他也猜到了。

稍远处的浓雾中,祝云镜在看清二人面容的时候,赤瞳中深沉的冰冷,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画面流转。

明轩与怀池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

他们在瘟疫肆虐的村落里架炉煎药,日夜不休。

他们在洪灾过后的废墟中挖掘救人,烂了衣衫,面容蓬乱。

他们在被凶兽袭击的边陲小镇布下守护阵法,护住满城惊慌失措的百姓。

他们在深山老林里救治受伤的灵兽,温柔地抚摸着那些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抚……

每一个画面,都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玉白色光芒,那时乾谛诀的光芒。每一次施展乾谛诀,都有星星点点的光尘从他们身上逸散而出,飘向天空,飘向大地,飘向那些被他们救治过的生灵身上。

那些光尘,是如此熟悉。

许慕莹抬手,在一片雾霭中看向自己掌心还在流转的灵光。和明轩与怀池身上逸散出的光尘,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么来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夹着格外明显的哽咽。

她体内磅礴的乾谛诀之力,是明轩与怀池走过千山万水,救治无数生灵后,散落在天地间的善意与守护。数百年后,在她最需要的时刻,这些力量受血脉的呼唤,跨越失控,汇聚而来。

这是明轩与怀池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画面继续流转,速度越来越快,一座又一座城池,一个又一个村落,一张又一张呗救治后重获新生的笑脸……那些光尘越积越多,如同漫天繁星,最终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向某个地方——

麟州山。

画面倏然定格。

还是这座山,还是这片阵眼。但画面中的阵眼尚未破碎,阵法完整,符文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明轩与怀池站在阵眼核心,二人正竭尽全力,稳住天阵光罩,没有丝毫畏惧。

“祝云镜。”画面中,明轩忽然回头,看向阵法外的某个方向,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我知你有苦衷,也知你九阴族为守护大陆做的一切。但这条路,不该这么走。”

画面外,祝云镜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

将明轩与怀池骗进阵眼中,强行关闭阵法之时的画面。

后来……

浓重的雾霭中祝云镜闭了闭眼。

如同多年前发生过的那样,画面中,祝云镜并没有理会明轩所言,满是骄傲与冷漠地将束灵阵法用到极致,将二人困在阵中。

眼看二人即将永远困在阵中,如祝云镜之前所说那般,明轩用了大半乾谛诀之力,护着怀池的胎灵,强行送出阵外。画面中二人坚毅的面庞在一片巨大的白光中变得模糊,许慕莹攥紧衣角,面庞落下一大滴泪。

不能哭。

现在哭的话,就看不见他们最后的模样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画面中的一切回归平静,再次流转。

这一次,画面中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两个半大的孩子,偷偷溜出营地来到麟州山,在山林间嬉戏打闹。一个穿着绣有帝宗云纹的锦衣,眉眼冷峻却带着几分稚气。另一个孩子穿着九阴族标志性的赤色小袍,桃花眼弯弯的,笑得没心没肺。

是幼年的楚然和洛玄。

约摸就是明轩与怀池祭阵的同个时间。因为阵基不稳,天阵的裂痕尚在,阵中明轩修复阵法的灵光还在漫天乱窜。

“快看快看!那边有个好大的法阵!”小洛玄指着阵眼的方向,兴奋地拉着楚然的袖子,“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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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宗大佬只想以身相许
连载中青九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