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传教士

风声凄厉,锄尖寒光闪烁。然而,那丑少的身形快如鬼魅。在锄刃及体的刹那,他只是看似随意地侧身一让,铁锄带着千钧之力擦着他的衣襟呼啸而过,深深掘入他脚下的泥地。

不等铁定能收力回夺,丑少的右掌已闪电拍出,精准地印在他紧握锄柄的手背上。

一股阴寒刁钻的劲力透体而入,铁定能只觉手骨剧痛欲裂,虎口发麻,药锄竟然脱手,更深地嵌进土里。

“哼,老匹夫,就这点蛮力?”丑少狞笑着,左脚闪电般抬起,狠狠跺在锄柄末端。精铁打造的锄柄被巨力踏得微微弯曲。

铁定能死命回撤,锄柄却纹丝不动,如同生根。他心知硬拼无望,果断弃锄,身形不退反进,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探,一条灰色的攀岩麻绳已盘旋在手。

“着!”铁定能暴喝,手腕疾抖,绳索破空,带着呜呜的怪响,瞬间缠绕上丑少的双臂与前胸,绳结层层叠叠,正是他浸淫多年的绝技“缚妖扑”。

此索一旦缠实,内力越强挣扎越紧,关节受制难动分毫。铁定能双臂肌肉贲张,十指紧扣,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绳索,意图一举锁死这恶魔。

上官未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化为更深的讥讽。“雕虫小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见他如何运气鼓荡,那看似坚韧无比、困过无数高手的“缚妖扑”骤然发出一连串崩裂脆响,仿佛有无形的巨力由内而外猛烈膨胀。

噼噼啪啪!绳索寸寸断裂,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顷刻化为无数段废绳,无力地散落在地。

铁定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仅剩的一小截绳头——这丑少年的内力修为,竟恐怖如斯!

铁定能深知今日唯有一死相拼!他猛提一口真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中的骇浪,身形再次暴进。他右掌在空中虚推,并未蕴含多少力道,却掀起一股劲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草屑扑向上官未央面门!这是惑敌之计,旨在扰乱对方视线心神。

上官未央果然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含胸收腹,向后稍仰,避开这股扑面而来的尘雾与掌风。

机会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铁定能将毕生所学化作搏命一击。他借着前冲之势,整个身体如弹簧般骤然拔起,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如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直戳上官未央那双闪烁着冷酷光芒的眼睛。与此同时,他丹田下沉,腰腿发力,右膝高抬,一记阴狠毒辣的撩阴腿如毒蝎摆尾,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踢向对方下盘要害。上下齐攻,招招致命,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搏命打法。

这一下的确出乎上官未央的预料。他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朴实的老药农竟能使出如此刁钻狠辣的招式组合。然即便如此,他那非人的反应速度终使他有惊无险。戳向双眼的手指几乎触及睫毛时,他头颅猛地一偏,从容避过。而踢向下阴的那一脚,他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铁定能左手的腕关节。右手则顺势下沉,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了铁定能那刚踢出、还未及其体的右脚足踝。

上官未央左手狠命向内侧一扭一压,右手则向上一提一掰。两股截然相反、却又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作用在铁定能身上。

“啊!”铁定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腕骨欲裂,脚踝如同被烧红的铁箍固定,钻心剧痛传来,半边身子刹那麻痹,全身力道被锁死,整个人再难动弹分毫。他拼尽全力挣扎,却感觉自己像蚍蜉撼树,对方的手指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失败的绝望和身体的剧痛交织,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腾腾杀气从上官未央身上弥漫开来,他丑陋扭曲的面孔凑近铁定能,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掌控一切的冷酷。

“你就是铁定能吧!””那声音如同来自幽冥深处,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

身体被制,剧痛钻心,但铁定能心中的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毁。他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是又如何?”那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悲愤。

上官未央仿佛欣赏着猎物濒死的挣扎。他手上加力,听到铁定能骨头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今天就叫你死个明白。我叫上官未央,禺州尚武堂的少主人。唐突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却在沙州将他放走。你现在要么说出他的下落,要么受死。”

铁定能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仿佛受伤的猛兽,他奋力挣扎了一下,牵动内伤,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声音却洪亮而悲怆:“呸!狗贼!老夫不知道唐突的下落。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个泯灭人性的恶徒。”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裂出来,“但据老夫所知,唐突是被人栽赃陷害,身负奇冤!”

他目光如电,直刺上官未央,正气凛然道:“尚武堂那些在树蔸岭遇难的弟子,全死于官军之手。唐突当时自身难保,哪有机会下手?你们颠倒黑白,污忠为奸!天理何在?公义何存?”说到激动处,这位历经风霜的老者竟至哽咽,枯瘦的身躯剧烈地起伏着。

即使身处极度悲愤、命悬一线之时,铁定能仍在为唐突鸣不平,字字泣血,句句铿锵,足见其襟怀坦白,高风亮节。

“哼!”上官未央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动摇,厉声喝道:“强词夺理!就算不是唐突亲手所杀,那也是受了他蛊惑煽动的那帮逆党起了忤逆朝廷、犯上作乱之心,才使尚武堂的人为维护国家安定而卷入其中,从而招致祸殃。”

“妄加之罪,何患无辞!”铁定能怒目圆睁,须发戟张,胸中积郁的怒火彻底爆发,厉声咆哮道:“你不明就里,不辨是非,只听一面之词,便在此信口开河,颠倒乾坤,实属愚蠢透顶,无耻至极!尚武堂众英魂在天有灵,也将耻笑于你。”

这几句斥骂如同炸雷,震得上官未央耳中嗡嗡作响。霍实诚那番“铁定能包庇钦犯、罪不容诛”的说辞在他脑中飞速闪过,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但他面上却纹丝不动,反而露出一抹更深的讥讽,冷笑道:“霍将军的话岂能有假?他是朝廷命官,手握证据,洞察秋毫!”他刻意加重了“霍将军”三字,既是给自己打气,也是在试探眼前这倔强老者的反应,“既然你如此冥顽不化,今日我便大发慈悲,打发你早些上路,也好让你去寻那个不识好歹、不懂默契的没趣婆娘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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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