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魂飞天外

唐突惊愕地发现,自己被人四仰八叉地牢牢固定在了木板上。

更令他羞愤欲绝的是,昨晚那身沾满尘土汗渍的衣物,竟已不翼而飞。

唐突试图调动全身气力挣脱这该死的束缚。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丹田,往日那充盈流转的内劲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并不存在的衣衫——那三个形迹诡秘的女人…应是在他入睡后给他下了迷药。她们是何用心?唯一能带来些许安慰的是,此刻已是白天,虽然处境堪忧,但至少不那么冷了。

唐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的思绪在惊惶中艰难梳理。那三个女人,不!是那个神秘组织“久品恋池”。

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因为自己不肯透露姓名?还是…她们跟那个真的采花大盗是一伙的?下一步她们会如何对待自己?剥皮抽筋还是另有其他?”

就在他心念风转,揣测着种种可能遭遇的酷刑时,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妸娜身影逆着门外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款款步入。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唐突看清了来者,那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女人。她挽着精致的玉簪云髻,发髻一丝不苟,显出几分端肃。脸上施着薄薄的粉黛,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岁月痕迹,却掩不住那份从容与果决。

女人五官算不上惊艳绝伦,但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与知性,端正中透着威严。身材颇为高挑挺拔,穿着一身如晚霞般流丽的丝质连衣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履无声摆荡。

她趿着一双素雅的桐木屐,行走间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每一步都仿佛敲在唐突紧绷的心弦上。

看模样,女人也就三十出头的光景。她的美,不在于皮相,而在于那份岁月与智慧共同雕琢出的、独特而强烈的风韵气场。

女人站定,目光大胆地落在唐突身上,那眼神犀利得仿佛能将他的皮囊和灵魂一起看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无比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唐突,”她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为何不肯说出真实姓名呢?其实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之所以把你请到这里来,是因为你近来的所作所为,早已触发了我们的愤怒。至于为何将你如此禁锢…是由于你的名气。”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唐突被镣铐牢牢锁住的四肢、及其此刻狼狈不堪的状态,那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你恃武行奸,作践女子。你的战绩,足以让我们久品恋池为你特别敞开大门。我们必须让你这类渣滓,因自己的恶行而受到应得的严惩。”

听进房的女人如是说,唐突心头剧震,立刻打断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你无凭无据,毁人名誉,可恶至极。快放开我。”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牢实的镣铐纹丝不动,只发出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看你都二十过头的男人了,敢做应该敢当,玩抵赖有什么意思呢?”她向前走了几步,木屐声清脆地迫近,不怒而威,“告诉你吧,我叫漫逐爱,是这儿的头。”她就在木板旁坐下,更近地俯视着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你知道久品恋池是干嘛的吗?请不要插嘴,听我慢慢跟你说。”

漫逐爱侧身对着唐突,裙裾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但她没看他,目光仿佛落向虚空,声音却清晰地阐述着组织的铁律:“我们久品恋池,现有三十二个生死与共的姐妹。她们或许不是倾城绝色,但大部分容貌清秀,性情坚韧。她们聚集于此,并非天性凉薄,而是曾饱尝世间男子给予的酸楚与背叛。当中不是被轻浮男子轻诺寡信、弃如敝履的,就是被坏男人始乱终弃、视若玩物的。薄情寡义、喜新厌旧…这些男人的劣根性,我们见得太多。”她的语气渐渐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所以,我们恨那些自以为是、将女子视为附庸与玩物的男人。更恨那些巧言令色、虚情假意的薄幸之徒。”

“我有个得力助手,叫亓岸夹,”漫逐爱仿佛在跟老朋友拉着家常,继续道:“她和勇散花、守谧、修事几人,一般留守总部。过一会儿,她们都会过来会你的。至于其他的姐妹,则散布在沙州各郡,如同蛛网,无声无息。”

“但凡欺凌女子、玩弄感情、视女子尊严如无物的渣滓,只要被我们寻得踪迹,晓得了恶行,”她的声音陡然转厉,“我们不择手段,也要将他们请到这里。”

她微微侧过头,唇边泛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至于来了之后…自然要物尽其用。逼其为昔日的罪行付出代价,为我们效力。待其价值被榨尽之后,”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没钱赎罪的,便剪了他那祸根,断了他再行作恶的念头;家资丰厚的,则通知其家人,备足金银前来领人。若有不识时务、不肯就范的,或是事后心存侥幸、违背誓言的,结果都将是,”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的裁决:“爱物即无!”

这话说的轻巧,听起来可不轻松!唐突纵然身体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但那颗心却因极致的不安而疯狂跳动。眼前这个自称漫逐爱的女人,这份从容不迫的狠厉,这份条理分明的冷酷,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莽汉都要可怕。

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何等险境。面对这知性表象下汹涌的偏见和仇恨,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他面颊滚烫,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我不想了解你们的组织。”他特别强调,带着强烈的抗拒,“放了我。我没害过她们。你…你不能这样。我受不了。”他徒劳地扭动着脖颈,试图避开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看着他因极度紧张而涨红的面容,听着他努力的辩解,漫逐爱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她微微倾身向前,距离骤然拉近,淡淡的体香无声地袭迫而来。她的目光在他阳刚帅气的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难得的趣品。

“呵…”一声极轻的冷嗤从她鼻端逸出,“想不到,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钎,”她刻意模仿着江湖上对唐突那个绰号的称呼,“原来也会怕一把小巧的剪刀啊!”

话音落下,漫逐爱已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唐突身体受制,只得任其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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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