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月宝”与“日宝”

这股游寇正是那神出鬼没,搅得官府焦头烂额,在江湖上臭名昭著,令人闻之色变的“忿世党”。

辜鑫刚等人方才还沉浸在收获满当的喜悦里,盘算着回家置办田产、娶妻生子,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骤然见到这等妖异人物拦住去路,心中甚是惊骇。

那伙人目光贪婪地盯着他们个个鼓囊饱满的腰囊,彼此对视间流露出令人作呕的媚笑,竟连半句废话也欠奉。只听“唰唰”几声刺耳锐响,“忿世党”徒众各自反手从后腰一模,竟抽出一条条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奇门兵器——拉珠钢鞭!

那鞭身由一颗颗核桃大小的实心钢珠串套而成,环环相扣,挥舞起来钢珠相互碰撞,发出诡异的“咔哒”脆响,扰人心魄。

不待辜鑫刚等人从惊恐中回神,更不及抄起随身携带的斧凿锯刨等工具反抗,“忿世党”众人已如鬼魅般揉身扑上。钢鞭破空,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索命光网。抽、劈、缠、绞…

这些村民木匠,纵有几分力气,何曾见过如此迅捷诡异的杀人技?鞭影过处,骨断筋折之声爆响,惨嚎声此起彼伏。不过呼吸之间,方才还沉浸在美梦中的十一个汉子,已尽数被打翻在地,血污满面,痛苦呻吟,工具散落一旁。

领头那个身着艳紫绸衫、嘴唇涂得猩红的男子,踩着妖娆的步子走到辜鑫刚面前,尖细的嗓音带着渗人的笑意:“哟,瞧这钱袋子,沉甸甸的,可真招人稀罕。说说,哪儿发的横财呀?说出来,咱哥几个给你们一个痛快。”

钢鞭梢头的钢珠,有意无意地敲击着辜鑫刚血肉模糊的脸颊。剧痛和恐惧击垮了他的意志,他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将如何受雇于“来路不明”的一家,如何得了重金报酬的经过和盘托出。

“忿世党”众人闻言,眼中贪婪更炽。“嗬,来历不明的主儿?出手倒是阔绰!没准是发了黑心财躲山里避祸来了。”紫衫男子咯咯娇笑,眼神却陡然转厉,“咱们忿世党向来替天行道,最恨这些不劳而获、藏头露尾之辈!既然替他们做了事,分了他们的脏钱,那就怨不得咱送你们走了。”

话音未落,便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行刑时刻。这些人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他们按住地上挣扎的躯体,捏开下颌,将那缀着钢珠的鞭梢,冷酷而缓慢地、一寸寸塞进受害者的喉管!冰冷的金属摩擦着血肉,深入食道,直达肺部。钢珠卡住呼吸道并不断抽动。

辜鑫刚等人双眼暴突,面容因窒息和剧痛扭曲变形,四肢疯狂而无助地抽搐着,喉咙里只能发出鞭珠与喉管的摩擦声。

施暴者则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生命缓慢流逝的痛苦挣扎,如同观看一场血腥的表演,脸上露出陶醉般的邪笑。直至十一个生命在极度痛苦中彻底消亡。

“啧,真不经玩儿。”紫衫男子意犹未尽地抽出染血的钢鞭,在那尸体衣裳上随意擦了擦。

众匪麻利地收敛起散落的民工工具和自己的兵刃。“走,去找那几个阔绰的主儿。村民临死前说的山谷小屋,离此不远。让他们也尝尝咱们这份替天行道的痛快!”

一阵尖利刺耳的狂笑声在山林中爆发开来,惊起飞鸟无数。旋即,这群色彩斑斓的恶魔,便朝着村民临终所指的方向,疾掠而去。

再说上官荦确一家总算在荒僻山林中暂时安顿下来。连日的奔波劳顿与提心吊胆,此刻方始得以舒缓,木屋内外弥漫着难得的安宁气息。

午阳和煦,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屋前的草坪,光影摇曳。

苏宛霖在简陋的厨房里忙着生火,干燥的柴禾噼啪作响,炊烟袅袅升起,锅里煮着简单的酸菜粥,散发出淡淡清香。

荀博是个勤快人,见马匹拴在屋旁有些萎靡,便牵了它们到屋后不远、溪水边那片更为丰茂的青草坪上去吃草饮水。

昌妮抱着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坐在门口一张陈旧的藤椅上,沐浴着暖阳,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沉睡的小丑娃。

上官荦确则与岳父昌措并肩站在门前的草坪上,低声交谈着。两人的神情虽难掩疲惫,却也透着一丝获得暂时安顿的愉悦与轻松。翁婿俩正自享受着这片刻的悠哉宁静,仿佛世间的凶险都被隔绝在山谷之外。突然间!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忽然撕裂了午后山林的静谧。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惊骇,源自屋旁溪畔方向。

“荀博?”上官荦确与昌措脸色骤变,浑身肌肉刹那绷紧。

上官荦确反应快如闪电,抬头望向声音来处,眼中精光暴射。

就在昌措刚喊出“不好”的同时,一件物体挟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快如劲弩离弦,越过屋脊,朝着两人立身之处激射而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物件,是一个人——荀博!

他被以一种极其残忍暴虐的方式抛出,头颅向前,双脚朝后,身体如同被巨力扭曲的断线木偶,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死亡轨迹。阳光照出了他脸上凝固的、极度痛苦的表情。

眼见朝夕相处的随从、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当作“人弹”掷来,上官荦确目眦欲裂。巨大的悲愤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炸开。

“荀博!”他怒吼一声,踏前一步,沉腰立马,双臂灌注真力,迎着那呼啸而至的尸身猛地向上方一托、一引,动作沉稳迅捷,蕴含了极高明的卸力技巧,试图化解那骇人的冲势。

沉重的尸身落入臂弯,发出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上官荦确脚下的青草都为之凹陷。手臂上传来的冰凉僵硬触感,以及近距离看到荀博那死不瞑目的惨状,使他怒火烧心。

这不是营救,是收尸!接住的,已是一具生机断绝、筋骨寸断的躯壳。

“荀博!”昌措悲呼一声,抢步上前,看清了荀博颈骨碎裂的致命伤,老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上官荦确轻轻将荀博的尸身平放在草坪上,动作带着无比的沉重与哀伤。他缓缓直起身,周身的气息随之变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穿透林木间隙,死死锁定那狂笑声传来的方向,声音低沉如雷,蕴含着滔天怒火,震荡林野:“你们是什么人?手段竟如此恶毒!给我滚出来。”

只见林影晃动,一群色彩斑斓、姿态妖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滑出。

“忿世党?”见领头那紫衫男子甩动着手中仍在滴血的拉珠钢鞭,昌措一眼看出他们的来历。他须发皆张,厉声喝问:“你是励掣!说,我们给村民的东西,怎会在你们手上?”

“眼光可以喔!还能认出我励公子。”紫衫男正是“忿世党”首领励掣。因自己臭名远扬,有人认得并不奇怪。

当下他纤指掩口,眼神轻蔑地扫过昌措和上官荦确,发出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娇笑,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都快死的人了,还那么好奇呀?一会到了冥府,你们的问题就都有答案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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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