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缔宙者》2—— 18: 《知性双解》力压《帝城惊梦》

却说“玫瑰使”驾驭着那辆沉重的马车一路向北疾驰。车轮碾过砂石路面,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辘辘声。一个时辰飞逝,日头已偏西,马车终于驶入中州“望泉郡”的界牌地界。

四野渐显开阔,远山如黛,村舍稀落。回首望去,身后空寂寥廓,官道上除了被风卷起的尘土,看不到追兵的影子。

“玫瑰使”浅浅一笑,果然一切尽在龙王预料之中。她勒停马车,轻盈地跃下车辕,环顾四周。此处林木茂密,正是藏匿的极佳所在。

她利落地将马车驱赶进路旁幽深的树林,迅速解开挽马的套索,再飞快地褪下那身掩盖身份的粗布男装,现出一身鲜艳的玫瑰色罗裙。

她摘下面具,展颜露脸,眼角眉梢带着无关风月的机警与狡黠。将男装和面具塞进车厢之后,她牵出那匹拉车的健马,翻身而上。

“驾!”一声轻叱,“玫瑰使”策马缓缓出林,重新踏上向北的官道。暖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懈。她在心中盘算着:只需一路北上,向龙王复命,此行便算圆满成功。

然而,这松弛并未持续多久。前方官道拐弯处迎面驶来一架豪华马车。“玫瑰使”定睛一瞧,心头顿时一沉!御车之人赫然是禺州城“也砉院”的熟客——当朝国相霍实诚!

他身后的车厢里,还坐着一个面生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与冷厉。

与此同时,霍实诚的眼光也牢牢锁定了她这张脸。他太熟“也砉院”这位八面玲珑、唯利是图的老鸨了,只是她此刻不在禺州的风月场,却一身鲜艳地出现在这中州的荒野官道上。

霍实诚勒住马,朗声笑问道:“哟!咱俩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你不在禺州城享福,咋跑到中州来了?”

“玫瑰使”心中暗暗叫苦,担心这样一耽搁,有可能被追兵赶上。如此不幸之巧遇,即便是精于算计的“龙王”也不曾预料到。但别无选择,眼前这一关必须得过。

她面上瞬间堆起职业性的媚笑,眼波流转,娇声道:“哎呀,这不是霍大人嘛!许久不见,您也不来照顾照顾生意,可把我闷坏了。这不,闲来无事,过来走个远房亲戚,散散心呗!”她声音甜腻,试图用昔日的熟络掩饰此刻的紧张。

霍实诚趣笑道:“千里迢迢,荒山野岭,你一个女人家独自走亲戚,就不怕被人却财却色?”

“霍大人,您就别再吓嘘奴家啦!”玫瑰使飞给他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娇嗔道:“谁说不怕呢?我这背沟里的汗啊,正哗哗往下流哩!”

“哗哗下流?”霍实诚一下被撩着了,色迷迷道:“真的吗?怕不是汗吧!”

翠美玉见霍实诚跟风骚美女打情骂俏,酸不溜丢地催促道:“相爷,咱先赶回禺州吧。等她走完亲戚回到也砉院再深深地聊嘛!撩深深也行啊!”

霍实诚正要说话,前方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如奔雷,瞬间由远及近,十数骑快马如旋风般席卷而至,当先一人正是刘为。他神情焦灼如火,额角渗汗,官袍上扑满尘土,显是经过了长途奔袭。

队伍中,由去并、前进遒、镇自为等人个个面容紧绷,目光如炬,瞬间将三人围在核心,无形的肃杀之气迅速弥漫开来。

一见刘为神色,霍实诚心知必有大事,色心顿消,肃容急问道:“刘管带!何事如此急迫?”

刘为喘息未定,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玫瑰使”,沉声应道:“霍大人!蒋谋适那恶贼胆大包天,劫走了郝汉的妻儿。我等一路穷追不舍,追至野撒郡岔路口,却见东、北两条路上均有崭新且深浅相仿的车辙。显然是有其同伙接应他并布下疑阵迷惑我们。万般无奈,卑职只得兵分两路追击!”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霍实诚,焦急却恭谨地问道:“霍大人一路行来,可曾遇见可疑的马车?”

霍实诚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一路畅通,未见异常车驾。”

刘为锐利的目光立刻钉在“玫瑰使”脸上,厉声喝问:“这位大嫂,你从何而来?”

“玫瑰使”强作镇定,依旧娇声道:“回官爷的话,小妇人从禺州来,要去中州望泉郡走亲戚…”

“拿下!”刘为断喝一声,声如霹雳,再无半分犹疑。

命令既出,早已蓄势待发的敛顾北与偶承能两人,即如猛虎下山,瞬间催马夹击而至。敛顾北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扣向“玫瑰使”手腕脉门,偶承能则从另一侧探臂就去扭她肩膀。

“玫瑰使”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扎,奈何两人皆是训练有素的“特侦处”精锐,出手狠辣精准,配合默契,眨眼间便将她制住,牢牢按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谌骁,受胡图。”刘为毫不停歇,马鞭朝“玫瑰使”出来的那片树林一指,“速去林中仔细侦查,不得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得令!”谌骁、受胡图齐声应诺,没有丝毫拖沓,调转马头,如同两支离弦之箭,迅疾无比地冲进了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

“刘管带!这是为何?”霍实诚看着被制住后花容失色却兀自咬牙强撑的“玫瑰使”,一脸惊疑地问道,“她乃禺州也砉院的老鸨,刘管带怕是否误会了?”

刘为冷哼一声,目光如冰锥般刺在“玫瑰使”身上,一指她那匹健马,声音凛冽:“误会?霍大人且看,此女所乘之马,通身尘土仆仆,鬃毛间满是泥泞草屑,显是长途疾驰而来。然而再看她自身,这身鲜艳罗裙却光洁如新,纤尘不染,此等马脏人净的诡异情形,若非途中刻意更换衣装,焉能如此?她自称长途跋涉至此,自是弥天大谎。在下料定此女必是蒋谋适同党。”刘为的分析条理清晰,振振有词。

仿佛是为了印证刘为的推断,林中陡然传来谌骁洪亮有力的喊声:“刘管带!找到了。林中藏有一架崭新的马车,车厢内有石块。”

紧接着,受胡图的声音也透林而出,带着发现关键证据的兴奋:“还有一身刚脱下的男人粗布衣裳,扔在车厢里。”

刘为眼中精光爆射,厉声道:“卸掉车内石块,速将马车拉出树林。”几个手下闻声立刻下马,冲入林中协助。

霍实诚听完刘为的分析,又亲耳听闻树林中的发现,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疑虑尽消,代之以对刘为洞察力的钦佩。他一捋短须,脑中飞速运转,结合地理形势,一个清晰的截击方案瞬间成型:“刘管带明察秋毫,如此一来,蒋谋适诡计已明。他自野撒郡岔路口向东遁逃,必经沃川郡!其欲过黄花桥,入丰广,走板山隘口出东州,再入荊沪,经鸿源直达北州。黄花桥乃是其东逃路线上必经之咽喉要道。我等现在所处位置,若取道西南,翻过野撒郡与沃川郡交界的鹰愁岭,可直插黄花桥。若能抢在蒋谋适之前抵达,定能将其截住。事不宜迟!”

霍实诚的分析极有见地,路线清晰,关键点抓得极准。刘为眼中闪过认同与决断的光芒,立刻下令:“照霍大人之计行事!来人,将此细作捆缚结实,嘴堵上,扔进车厢里。”

手下当即依令而行。

霍实诚又指着“玫瑰使”的坐骑吩咐道:“把这匹马也套上!双马驾车,速度更快!”他看向身后的翠美玉,“你马术尚可,由你来驾车,务必求稳求快!”

“是!”翠美玉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翻身下马,套好马车,牵过缰绳,利落地坐上了车辕。霍实诚则坐在她旁边指路。

目标已定,时间紧迫。一行人快马加鞭,直扑“黄花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