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男伯爵正在房间内与情人**,他的臣属和盟友坐在两侧商议“大事”。有几个在柱子侧旁柔弱又特殊的人,敷着铅粉,涂着紫色口脂,束腰、垂首。
直到男伯爵倒地,侧旁的男情人尖叫出声,她们的轮廓才从视网膜中显现。
该怎么形容为首的人呢?她是那样慈悲,目光彷佛永恒注视宠爱的孩子。然而她的动作是那样的迅捷和冷酷。俯瞰的天秤,衡量一切生死。
男伯爵,败。
她抹掉脸庞沾染的湿漉漉的痕迹,铅粉脱尽,只有紫色的唇透露出莫名的威骇。
在濡湿的毯子上,男伯爵躺于其上,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花被冬天定格。
蜿蜒的湿,像一条红线,像一条脐带,连在那人的下摆、腹部。
那人的眉眼生动起来,“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性缘之神,是汰选裁决之神。”
女之性,是不应受外界干预、纯粹的自我意志。
她不选择性、她选择性;她选择非纳入的性、她选择纳入的性;她选择不生育与生育;随时选择淘汰或养育。
性出于自我生命意志的践行,在于生命的体验,在于这个世界配拥有生命与否,掌握对所赐生命的黜落权。
戈黛瓦站在门口,与房间中央的眼眸相遇。
阿弗洛狄忒铅粉脱落的脸上,是神祇俯瞰人间时亘古的平静,撕裂与创造并存的威严。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朵“霜冻的花”,“他以为我的领域只有床笫与玫瑰。他享用又畏惧背后的力量。他索取生命,女人的、子嗣的,却不敢直视生命降临与收回。”
“你引领战争,清扫腐土。而我,”阿弗洛狄忒眼眸翻涌,“我将确保新生的土壤,由鲜血温热,被意志浇灌。不再是任人索取的沃野,而是自我主宰的女宫。”
在无数个被碾碎、被遗忘的轮回里,总有女孩不曾放弃。将战士之魂、将姐妹们被夺走的力量、甚至将爱神被曲解的本真……一点一点,如同最坚韧的织女,将断裂的命运丝线重新捻起。
她们在时间和轮回中一次次变得强大。
房间中央,紫唇的神祇微微偏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与遥远神殿中那簇微弱的、却贯穿时间的祭司烛火遥遥相接。她眼中亘古的漠然,似乎被那烛光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暖色。
她移动脚步,跨过地上那具躯壳。
“我的觉醒,因她们的执念看顾。”
“你的道路,由她们的汗水铺就。”
“此刻的胜负,”她在戈黛瓦面前一步之遥停下,目光如镜,映出对方铠甲上的寒光与眼中的火焰,“是孩子们在漫长黑夜里争取到的一个‘可能’。现在,”
她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内室更深处的路。
“把那个‘可能’,变成唯一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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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寻常地正常流逝,她们在这一次迎来真正的胜利。
所有理想将落地为现实。
人的命运交还她们自身的手中。
在新的首领麾下,帕拉斯率领队伍确定新的秩序,那座山修建起学校;叶捷特被火把照耀,走出了阴影,走到城邦,站在女儿们走出法庭的油画前;甘伽亚拓展着版图,所有的禁区产业被严格清算……她们重合,完成了一条从各处醒来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