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季联赛预选赛。
帝光中学的对手是去年四强的明洸中学。对方的王牌是个身高一米八五的中锋，内线统治力极强。帝光的首发阵容是赤司、黄濑、绿间、紫原和青峰——所谓的"奇迹世代"首发五人。
比赛一开始就打得很胶着。明洸的中锋在禁区里如入无人之境，紫原懒洋洋地防了几次都没防住，赤司叫了暂停。
"紫原，你的防守位置后退了半步。"赤司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下次不要再退。"
"啊……好困……"紫原打着哈欠，手里还捏着一包薯片。
赤司看着他。那一瞬间，黑子在场边看到赤司的右眼——那只红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然后赤司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完全不同。嘴角上扬的弧度是一样的，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好。"赤司说，"那我自己来。"
他走上场。
接下来的五分钟，帝光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另一个赤司征十郎"。
天帝之眼完全开启。赤司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精确度读取了明洸每一个球员的肌肉发力方向、重心转移轨迹、甚至呼吸节奏。他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明洸的防线——传球、突破、分球、再突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冷酷的美感。
比分被拉开了。
但明洸的球员们脸上的表情不是"被击败"，而是"被碾碎了"。
黄濑在场上跑动着，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看了一眼赤司——赤司正在微笑。那个笑容让他想起猎食者。
终场哨响，帝光以三十二分的优势获胜。
赤司走下场，和每个队友击掌。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恰到好处。但黄濑触到那只手的一瞬间，缩了一下。
那只手太冷了。
赛后，青峰大辉在更衣室里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囔："赤司今天……怎么说呢，打得太狠了。明洸那些家伙都被打懵了。"
"赢了不就行了吗？"紫原躺长椅上，嚼着零食。
"赢是赢了……"青峰抓了抓头发，"但是那种赢法，总觉得……"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明明是胜利，却像是一把刀插在了什么地方。不是插在对手身上，而是插在……自己人身上。
绿间默默地系着鞋带，一言不发。他的幸运物换了一个——从粉色橡皮擦变成了蓝色圆珠笔，因为今天的比赛让他觉得粉色已经不够用了。他需要更强大的幸运物来对抗那种不安。
只有黑子走到赤司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赤司君，刚才的比赛……你开心吗？"
赤司看着他。那双异色瞳在更衣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开心？"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颗陌生的糖果，"赢了当然好。开不开心——这个问题有意义吗，黑子？"
黑子沉默了。
赤司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球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了一下。
"黑子。"
"是？"
"……没什么。"
赤司走了。黑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想说——"赤司君，你在哪里？那个会微笑着说'好球'的赤司君，在哪里？"——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