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发现

忍足侑士是一个观察者。这一点从他第一天认识迹部景吾就确定了——他不是最强的球员(那是迹部),不是最快的人(那是向日),不是最硬的选手(那是宍户),但他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这种"看得清楚"不是Insight那种瞬间的洞察——忍足的观察是慢的、持续的、积累式的。他会记住一个人三个月前的一个微表情,然后在某个时刻和现在的一个动作对比,发现变化。这种能力让他成为了冰帝网球部最好的"分析师"——也是迹部最好的"理解者"。

所以当迹部景吾开始发生变化时,忍足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变化是细微的。

首先,迹部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以前的迹部只有在查看训练计划或比赛信息时才看手机,而且总是快速浏览然后收起来。但最近——大约从春季联赛之后——他会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一眼屏幕,然后嘴角微微弯一下,再收起来。那种"弯一下"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忍足的观察力,根本不可能发现。

其次,迹部在训练间隙的走神变多了。以前的迹部在训练时百分之百专注——他的专注力是冰帝最强的,没有人能在训练中让他分心。但最近,他偶尔会在喝水休息的间隙看向窗外——不是看风景,而是看某个方向出神。忍足追过他的目光方向几次,发现他看的总是西边——京都的方向。

第三,也是最明显的——迹部的球风变了。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得更"开放"了。以前的迹部打球是"展示"——每一拍都在证明自己是最强的。但最近的迹部,偶尔会在比赛中做出一些不追求"最优解"的选择——比如一个本可以用抽球得分的球,他会选择用更华丽的切削来处理。这种变化很微妙,但忍足看出来了:迹部不再只是为了赢而打球,他在享受比赛本身。

忍足侑士把这些变化记在心里,没有急于下结论。他在等一个确认的机会。

机会来得很快。

春季联赛结束后的第二周,冰帝网球部进行常规训练。训练间隙,迹部景吾坐在场边休息,手机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忍足注意到,他的嘴角又弯了——然后快速回了几个字,把手机放回球拍包里。

忍足端着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迹部。"

"嗯?"迹部正在拧开水瓶。

"春季联赛那天,观众席出口处的那个红头发的人——你赢球后第一个看的就是他。"

迹部景吾拧水瓶的手停了一秒。然后他继续拧开,喝了一口水,语气故作平淡:"观察力不错嘛,忍足。"

"那是什么人?能让迹部景吾赢球后第一个想到去看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迹部景吾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面前的红土球场,阳光照在上面,颜色鲜艳得像被烧过的铜。他的表情在思考——不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而是在斟酌怎么说。

最后他说:"赤司征十郎。京都来的。打篮球的。"

"打篮球的?"忍足有些意外。

"帝光中学篮球部队长。"迹部补充道。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控制措辞,"……本大爷从小认识的人。"

"从小?多小?"

"七岁。"

忍足推了推眼镜。七岁认识的人——那几乎是迹部人生中最早的"自己选择的"关系了。以迹部的家世和性格,大部分人际关系都是被动建立的——同学、队友、商业伙伴的子女。但"从小认识的人"不一样,那意味着是迹部自己选择的、主动维护的关系。

"……他对你很重要?"忍足问得很直接。这是他和迹部之间的默契——不绕弯子。

迹部景吾转头看他。忍足看到了他眼底的情绪——不是平时那种傲气的、居高临下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迹部自己也在思考答案。

"……很重要。"迹部最终说。只有三个字,但语气比平时低了一度。

忍足侑士看着他,推了推眼镜。他没有追问"多重要"或者"什么意义上的重要"——因为他看到了迹部的表情。那不是一个谈论"普通朋友"时的表情。那里面有尊重、有信任、有珍视——还有一丝忍足暂时还无法定义的东西。

"我知道了。"忍足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迹部的肩膀,"训练快开始了。"

他走回球场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嘲笑——是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忍足侑士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迹部景吾和那个叫赤司征十郎的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从小认识的朋友"要复杂得多。至于复杂到什么程度——他还需要继续观察。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确定了:那个京都的人,在迹部心里的位置,比冰帝三百人加起来都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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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