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诊出了喜脉，元惠帝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每日下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坤宁宫跑，盯着沈念念把补汤喝完。
太后也欢喜得很，也不让念念去请安了，还时不时派嬷嬷过来叮嘱要照顾好自己。
沈念念想出去活动活动，她刚站起来，元惠帝有些欲言又止。
“陛下，臣妾真的没事。”沈念念无奈地看着他，“太医说了，适当活动对胎儿好。”
元惠帝的眉头微蹙，“太医说前三个月很危险，”他一顿，“念念想去哪里，朕陪念念一起去。”
沈念念眨眨眼：“臣妾想去御花园走走。”
元惠帝点点头，起身要扶她。
沈念念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陛下，您这样臣妾都快不会走路了。”
元惠帝一哂：“不会走朕抱着你。”
沈念念脸一红，小声嘟囔：“那臣妾更不会走啦。”
元惠帝唇角微扬，揽着她的腰慢慢往外走。
秋韵和李德全跟在后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心照不宣地放慢了脚步。
转眼到了元宵节。
往年这个时候，沈念念都会和元惠帝一起出宫看灯。京城的元宵灯会很是热闹，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街头，还有猜灯谜舞龙舞狮，好玩极了。
今年她自然也想去。
“陛下，”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元惠帝，“咱们今年还出宫看灯吗？”
元惠帝一顿，下意识想拒绝。她现在怀着身孕，街上人多拥挤，万一有个闪失……
沈念念看出他的犹豫连忙道：“臣妾会小心的。就去看一会儿好不好，看完就回来……”
她拉着元惠帝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软的：“陛下，去嘛去嘛。”
元惠帝看着她心一下子软了。
“真想去？”
沈念念用力点头。
元惠帝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但念念紧跟着朕，不许乱跑。”
沈念念笑了：“谢谢陛下~”
于是，元宵节这天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出了宫门。
马车里，沈念念趴在窗边，时不时地往外看。
“陛下您看，那个灯好大呀。”沈念念指着一盏龙灯，兴奋地朝元惠帝说。
元惠帝顺着方向看去，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
马车在街角停下。
元惠帝先下车，然后小心地把沈念念扶下来。周围有十几个便装侍卫散落在人群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街上人很多，元惠帝一只手握着念念，另一只手虚护在她的腰侧，将她与人群隔开。
沈念念也乖乖地跟着他，看见了好看的花灯，偶尔停下来看，左看看右瞧瞧，都顾不得和元惠帝说话了。
“我想吃糖葫芦。”她指着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元惠帝让李德全去买了一串，沈念念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满意地眯起眼。
元惠帝看她忙自己的事，也不理他，就忍不住捏捏她的腰。
“好吃吗？”
沈念念点点头，把糖葫芦举到他面前，小声道：“陛下尝尝。”
元惠帝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刚才的醋意消了不少。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子，沈念念又走不动了。
她仰头看着那些灯谜，眼睛亮亮的。
“陛下，咱们猜一个吧。”
元惠帝看周围的人还算可以，于是点点头，陪她站在摊前。
摊主是个老头，见他们衣着不凡，态度很殷勤。沈念念挑了一个灯谜，看了半天没想出来，便回头看向元惠帝。
元惠帝看了一眼，低声道：“春。”
沈念念愣了愣，仔细一想，还真是的。
她崇拜地看向元惠帝：“陛下好厉害呀。”
元惠帝唇角微扬，揉揉她的发顶。
那老头在一旁看着笑眯眯道：“二位恩爱，夫人好福气，嫁了个这样体贴的夫君。”
沈念念脸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摊主的话，她往元惠帝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元惠帝下意识地将沈念念护在身后，看向人群。
衣着华贵的男女缓步走来，男子身材微胖，女子三十出头，容貌端庄。
是端王和端王妃。
元惠帝眸光微凝。
端王显然也看见了他。
他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走上前要拱手行礼。
“皇……”
“不必多礼，”元惠帝打断他，微微颔首。
端王立刻反应过来，改口道：“元公子，元夫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二位了，真是巧。”
端王妃也上前见礼，目光落在沈念念身上，笑容得体。
端王妃笑道，“夫人气色真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沈念念看了元惠帝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只是笑了笑，“许是灯光好。”
怀孕的消息还没公开，她自然不会说。
端王在一旁道：“元公子也是来看灯的？今年这灯会确实热闹，比往年的都要强。”
元惠帝淡淡道：“陪夫人出来走走。”
端王点点头，目光在沈念念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道：“夫人似乎清减了些，可是身子不适？”
沈念念摇头：“多谢公子关心，我很好。”
端王妃在一旁笑道：“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别见外。”
沈念念笑着应了，心里却暗自嘀咕。
一家人吗……
元惠帝一眼神色如常，与端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寒暄了几句，端王便起身告辞。
元惠帝带着沈念念继续往前走，走出一段路，沈念念回头看了一眼，端王和端王妃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陛下，”她低声道，“端王他……”
元惠帝握紧她的手，“今日念念是出来玩的，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打扰。”
沈念念心里一暖，她点点头，将心中的疑虑压下。
另一边，端王两人也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街市，端王妃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
“王爷，”她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陛下的态度有些奇怪？”
端王靠在车壁上，漫不经心地回应：“哪里奇怪？”
端王妃想了想，“他说是陪皇后出来看灯，可你注意到没有，周围的便装侍卫很多……而且，陛下始终把皇后护在身侧，像是……像是在防着什么。”
端王眉头微皱：“你想多了吧？平常他出门人也多，皇后是他的心尖宠，多带些侍卫有什么不正常的。”
端王妃继续摇头：“我总觉得……陛下可能知道了什么。”
端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
“知道什么？本王又没做什么。”
端王妃看着他，欲言又止。
端王拍拍她的手笑道：“行了，别瞎想。陛下若是知道什么，还能跟本王有说有笑？早就派人来抓了。”
端王妃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说。
可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沈念念又逛了一会儿，此时有些累了。
元惠帝察觉到她的倦意，低声道：“我们回去？”
沈念念点点头，由他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往回走着，沈念念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陛下。”
元惠帝也轻声回应：“嗯？”
沈念念用头蹭了蹭，“元宵安康呀。”
“元宵安康。”元惠帝声音一柔。
元惠帝揽紧她，“睡吧，到了朕叫你。”
沈念念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回到宫中，元惠帝并没有叫醒她，而是亲自将她抱下马车，放到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
元惠帝俯身在她唇上一吻。
他起身轻声离开坤宁宫。
御书房里，暗察司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那人低声道，“端王的证据查得差不多了。”
元惠帝神色冷淡。
“呈上来。”
那人将卷宗呈上。
元惠帝翻开看，越看面色越沉。
那些盐商在端王的地盘上活动，给他送了大量的“孝敬费”，端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那些人胡作非为。
元惠帝合上卷宗，脸色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沉声道：“继续查。把背后的人都揪出来。”
“是。”
那人退下，元惠帝站在窗前许久。
他回了坤宁宫。
看到沈念念在床上睡得正香甜，不由地心里一软。
元惠帝轻声脱了鞋靴躺下，沈念念在睡梦中察觉到他的气息，不由地往他怀里缩。
元惠帝心里一软，将她搂进怀里。
一夜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