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方宴从校场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方晓站在院子里。
“哥，澈儿呢？”
方宴愣了一下。
“澈儿？他和棠泽说今晚一块儿看书，晚点回来。”
方晓点点头，又问：“昭月也在那儿和她表哥看书呢？”
方宴摇头。
“昭月中午走了一直没回府？澄儿也没见到。他俩是不是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
方晓说：“澄儿也没来过？”
方宴说：“澈儿说棠澄散学就跑没影了，他也没见着。”
方晓皱了皱眉。
“这孩子......平时闹归闹，倒是不至于不回家吃饭。”
方宴没说话。
天渐渐黑了。
方晓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方宴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
方振山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
“站在这儿干什么？吃饭。”
方晓说：“爹，等会儿，昭月还没回来。”
方振山皱了皱眉。
“又跑哪儿疯去了？”
方晓没接话。
方宴站起来。
“我让人去宫里问问。”
他又看向旁边：“昭明呢？把他叫来。”
林昭明被带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看方宴，又看看方晓，小声问：“娘，怎么了？”
方晓蹲下来，看着他。
“昭明，你知道姐姐去哪儿了吗？”
林昭明摇头。
“不知道。散学就没看见她。”
方宴问：“这两天，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者和棠澄嘀咕过什么？”
林昭明想了想。
“他俩这两天老凑一块儿嘀咕。我问姐姐，她不说，就说有事儿。”
方宴和方晓对视一眼。
“有事儿？什么事儿？”
林昭明摇头。
“不知道。姐姐不让我问，说是我太小，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方晓的眉头皱紧了。
方宴站起来。
“我先让人去宫里问问。”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林昭明。
“昭明，这几天他们有没有往外跑过？”
林昭明想了想。
“前天放学，他们说要出去逛逛，没带我。昨天也是。我问去哪儿，姐姐说去城外。”
方宴的脚步顿住了。
“城外？”
林昭明点头。
“她说有重要的事，办完了就回来。”
方晓的脸色变了。
方宴没再问，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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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宫里问的人很快跑回来了。
脸色不对。
“方将军，宫里说二殿下下午就没见着人。侍卫以为他去方府了，没多问。大殿下也在找他。”
方宴的眉头皱起来。
“昭月呢？”
那人低头。
“林姑娘也没回宫。宫学的人说，散学就没看见她。”
方晓的手攥紧了。
方宴转身就往外走。
“进宫。”
方晓跟上去。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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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里，棠珩正批折子。
魏顺进来报：“陛下，方将军和林夫人求见。”
棠珩放下笔。
“让他们进来。”
方宴和方晓进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方宴站定，开口。
“陛下，两个孩子不见了。”
棠珩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方晓接过话。
“姐夫，昭月午后就没回来。澄儿也没见着。昭明说他们俩这两天老往外跑，说去城外有事。”
棠珩站起来。
“棠泽呢？”
魏顺说：“大殿下方才还在找，听说没找到，急得不行。”
棠珩沉默了一息。
“问过城门口没有？”
方宴说：“问了。下午有人看见两个孩子往城外去了。”
棠珩的眉头皱紧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通报。
“陛下，刑部员外郎林致远求见。”
林致远进来的时候，衣裳都没换，满身是汗。他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棠珩、方晴、方宴、方晓都在。
今天也顾不得行礼了，开口便问：
“陛下，昭月是不是没回来？澄儿也不见了？”
棠珩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林致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去。
“一个时辰前，有人在衙门塞给臣的。臣回家一看，昭月不在，方晓也不在，就知道出事了。”
棠珩展开，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
“案子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你女儿就回不来了。”
棠珩看完，把信递给方宴他们。
方晓凑过去看，脸色瞬间白了。
棠珩看向林致远。
“案子查到哪一步了？”
林致远说：“证据还差一点。当铺的掌柜跑了，线索到位了，但还缺最后一把火。”
棠珩看着他。
“不等了。直接抓人。”
林致远愣了一下。
“陛下，证据不足的话......”
棠珩打断他。
“他绑朕的儿子，还要什么证据？”
方宴问：“谁？”
棠珩咬了咬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王珣。”
方晓一下子炸了。
“王珣？那个王太仆？我找他算账去！”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方晴一把拽住她。
“你去干什么？”
方晓挣了一下。
“我去找昭月！”
方晴没松手。
“你去了能干什么？添乱？”
方晓愣住了。
方晴看着她。
“你在这儿等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方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昭月她......”
方晴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有阿珩，有哥，有致远。你去了，反而让他们分心。”
方晓趴在她肩上，没再挣。
过了几息，方晴问：“爹知道吗？”
方晓摇头。
方晴点点头。
“那就先别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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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珩看向方宴和林致远。
“方宴带人出城，顺着线索追。林致远带人去王珣府上——直接拿人。”
方宴点头。
“是。”
林致远也点头。
“臣明白。”
两人转身就走。
方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方晴握住她的手。
“坐下等。”
方晓摇头。
“我坐不住。”
方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陪着。
棠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他开口。
“棠泽呢？”
魏顺说：“大殿下还在外面等着。没敢进来。”
棠珩沉默了一息。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