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庭院中的假山流水,木桥搭建在小流水上,荷花枯枝,反有一股萧瑟。
苏伯夷一边走着一边介绍着,他在庭院一角种下的桃花树,苏尽雪看到一株茂盛生长的桃花树,粉色的花海。
周围的竹子,垂柳皆是黄叶飘零,唯独它是风华正茂,风一吹桃花满天飞舞。
他抬手捏住一瓣飞入走廊中的桃花,“已然是入秋,可这株桃花树依旧开着,和梅花有的一比。”
和桃花一样的眼睛看向她,“苏姑娘,你可喜欢这桃花树?”
苏尽雪站在走廊中,竹帘放下,遮住了上半身,她透过竹帘的缝隙见到这棵树,“不按时节开放,扰乱花节时令,怎么叫人喜欢。”
“苏大人,还请带路吧。”听到她口吐冷漠至极的词,他的心好像被人用刀刺了,郁闷,“随我来。”
走过了庭院到了后宅,一排的客房,苏伯夷推开门,里面的设施俱全。苏尽雪赶了许久的路,人有些怠倦,苏伯夷叫来两个小丫头,“你们伺候好苏姑娘,不得怠慢了。”
“是,我们知道了。”
苏伯夷回去到病灾区看看药方子起作用了吗?苏尽雪见是两个十来岁的姑娘,她坐在凳子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黄。”黄衫裙的小丫头指着她,“她叫小白,从小不能说话。”小白点点头,她在铺床。
小黄性子活泼,她拿着鸡毛掸子弹灰,“姑娘,你是不是我家少爷的妻子?”
苏尽雪好笑道:“难道你家少爷每遇到一个女子,你便要认为是他的妻子,他不累?”
小白把床铺好,便去小厨房端膳食,天要晚了。小黄摇摇头,“不是,我看姑娘脸熟,但又忘了在哪里见过。”
“苏大人娶妻了?”不然小黄怎么会认为她是他的妻子,小黄还是摇头,“少爷就是不想娶妻,被老爷赶到这偏僻的地方做官,说他什么时候娶妻了,什么时候回来。”
“老爷心狠,少爷出来就只让我们两个丫头跟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匪徒。”小黄说起匪徒,还是后怕,要不是太子殿下恰巧在附近剿匪。
少爷和她们要一起死在了土匪的刀下。苏尽雪想着苏伯夷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书生多数是不习武,遇到凶神恶煞的匪徒,只有被砍的份。
小黄见小白还没来,她去小厨房找人。隔了一层墙,桃花照样飘了进来,落在她的茶盏中。
苏尽雪在下山后,能感觉法力被限制了,只有三成能用。简单的天眼只能模糊看到妖气和灵气,这片花瓣上正是带着一点粉色妖气。
她直接把花瓣连茶水一并喝了下去,在角落的桃花晃动着树枝,花瓣掉得更多了。
“大夫,大夫,我还能活吗?”一个面容生暗疮,流出黄色脓水的男人死死攥着大夫的衣服。
药童和衙门中的人一起熬药,大夫好心安慰:“不会的,我听说苏大人找到一个医术高明的人,开了一张药方,喝了药很快就能好了。”
屋里躺在草席上的人不止男人一个,还有女人小孩,这是严重一点的。症状轻一点地安置在外院,喝完药人也精神不少。
苏伯夷看到他们脸色好了很多,钱主簿也是感慨:“大人运气很好,遇到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女子,当然百姓能有大人这样的好官是感动了上天,有如此的福报。”
高苗:“钱主簿,你这话说得我家大人是没出一点力,靠女人吗?”他是太子殿下安排在苏伯夷身边保护他,见钱主簿说出这等话,简直是侮辱了大人。
钱主簿见他抽出剑,两手摆着,“我,我不是这意思。”话有点卡,苏伯夷伸手示意,高苗恨恨瞪他一眼,把剑收回去。
“钱主簿,这话说得没错。要是没把人放进来,我们都在劫难逃。”他温和地笑道,钱主簿见他是真没生自己气。
钱主簿拱手行礼:“大人仁慈,雁城有大人这样体恤百姓的好官是我们的福气。”这话他说的字字都是真真切切,上一任县令眼看旱情要蔓延到雁城,直接带着妻儿老小跑了。
只是这疫情来得古怪,可转念一想,城外城内没了粮食,人都饿死了无数,堆积如山的尸体在酷热的高温下,散发着让人难闻的尸臭。
还是苏大人来了,把尸体处理完,但城外的尸体每处理完第二天又出现,加之疫病严重,就没让人继续处理。
钱主簿想到一身洁净,轻尘出仙的苏姑娘,一手高明的医术,他建议道:“大人,下官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伯夷背着手走出院子,站在河堤旁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请讲。”
“大人,城外诡异出现的尸体,我们或许可以问问苏姑娘,看她知不知道这问题解决的办法?”
高苗在一侧跟着,听钱主簿这么说,的确这女人的出现同样很诡异。
一个女人在外面出行,挺危险的,尤其是国家内乱,天灾频繁,局面动荡。
“大人,钱主簿说得对,她一个女人行走在外,没一点本事在身,早被人吃的骨头不剩。”高苗认同钱主簿这一点。
苏伯夷:“不急,等人都好了,所有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高苗和钱主簿对视一眼,看来大人心中有成算。
夜幕降临,躲在草丛中的窸窸窣窣的虫儿拉着嗓子在歌唱,河水跟着荡漾。
苏伯夷进门,小黄把水打了上来,倒入银盆中,她端着给苏伯夷洗手。
“苏姑娘那还好吗?”他把手放到水中,仔细洗着,里面被小白加了艾叶和黄酒。
小白把菜摆上来,小黄还在笑嘻嘻地同少爷说:“好着呢,吃了膳食已经安歇了。”
“少爷,还记得老爷说的,让你娶了妻子才能回去的话。”她见苏伯夷洗完手,把水往院子地上一泼。
盆给放回架子上,她在一旁服侍着他用膳。小白比比手势,让小黄不要说让少爷生气的话。
苏伯夷:“小黄,这事用不着操心。”他夹起一块豆腐吃,小黄看了是真心疼,“少爷,要是在苏府,这等粗茶淡饭的怎么会送到您桌上。”
“无事,我还没那么娇惯。”说着咬一口吃,一阵风吹在了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