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凭你想娶我?

玄禧二十五年冬,南朝明州府。

今日突然有怪异之事。

知州府衙大门洞开,不知是哪来的官兵,竟将府衙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惊得街角窥探的百姓鸦雀无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知州刘勉站在府衙门口,心中一片惊疑,他对着军士厉声喝道:“本官乃朝廷钦命知州!尔等何人?为何带兵围困州府衙门?惊扰地方,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排众而出,是一名小将军,身着盔甲气宇轩辕,根本不理他的叫嚷,几步抢到面前,抬腿对着他胸口就是狠狠一脚!

“狗官,跪下回话!”

“呃!”

那知州不曾防备,一下子被踹得踉跄后退,官帽歪斜,狼狈不堪,可笑极了。他捂着剧痛胸口,又惊又怒:“你是谁?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你找死不成?”

“命官?”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军士无声地向两侧分开,如潮水般退出一条通路。

宁令仪缓步走出。只看她一身骑装,乌发高束,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冷光,她的目光越过狼狈的知州,又看了看知州身后几人。

“刘知州,”她开口,“本宫在你书房的暗格里,搜到了些东西。”

一名京畿卫士兵应声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是几本厚厚账簿与密信。刘勉瞳孔骤缩,那是他的账本!

这人自称本宫?莫非是......

若真是她,那他危也!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吏,他强自挺直腰板,色厉内荏地高喊:“莫不是明珠公主殿下?下官兢兢业业,所藏皆是公务文书!您无凭无据,擅搜命官府邸,已是逾矩!纵使贵为公主,也无权……”

“去年腊月,冻毙流民一千五百七十余口,你倒卖官仓,得银一万八千两。”宁令仪打断他,“今春青黄不接,你伙同粮商哄抬粮价,饿殍遍地。今夏水患,五万两修堤款,到你手不足三万,一场小雨便冲垮堤坝,良田尽毁。”

她每说一句,刘勉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浸透内衫,她怎么查的这样清楚?不是说她刚到明州吗?!

“你渎职贪墨,致死民以千数,仅此一条,便足够你死上百次。”

听了宁令仪的判词,刘勉稳住心神,嘶声力竭喊道:“殿下,纵臣有过错,也当由三法司会审,圣上亲裁!此乃朝廷法度,您无权私断!”

他心底飞速盘算着,现在绝不能落在宁令仪手中,要想法子交给刑部处理此事。

就算账本在她手上又如何?押解路上他自有门路运作。到时候,在奏折上只需写成刁民作乱,他不得已去弹压,死伤了几个刁民无伤大雅,天大的窟窿也能遮掩!

这深宫娇养的公主,想来不过一时玩心大起,陪她演完这场骂贪官的戏,再向上头低个头认个罚,等他蛰伏几年,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这样想着,知州的脸上难免带出了一些别的神色,宁令仪静静看着他辩驳,甚至微微颔首:“你说得对。”

“按法度,是该押你进京,三司过堂,待父皇勾决,才能处置你。”

刘勉心头狂跳!成了!果然如此!

这宫里出来的公主,就是这般好骗!他脸上挤出悲戚悔悟之色,准备上演待罪臣子的戏码,让这明珠公主过足了瘾。

这明州,他很快就能回来!

“可是,”宁令仪手腕一翻,剑光如秋水出鞘,声音突然拔高:“可我今天偏要杀了你!”

“你”字未落,剑光已至!

“噗嗤!”

剑锋瞬间贯穿他的胸膛,透背而出!

那知州刘勉本来已经准备跪下认罪,却没想到宁令仪的剑来的这样快,这样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

什么?

她怎么敢?!

朝廷……法度……

宁令仪手腕猛地一拧,抽剑。

“嗤啦!”血泉喷溅!

几点猩红溅上她素净的衣襟,刘勉像破口袋般重重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堂堂五品知州,竟然当场死在了这府衙门口!

“杀了?刘扒皮被公主一剑杀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老天爷!真杀了!”

“杀得好!杀得好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跪地在地,朝着宁令仪方向砰砰磕头,涕泪横流,“我那冻死的娃啊……刘扒皮!你也有今天!”

“公主殿下给咱们报仇了!”

“刘扒皮死了!死了!”

这消息如野火燎原,席卷全城,百姓拍手称快,奔走相告,宁令仪对身后喧嚣充耳不闻。

她垂眸,扫过自己染血的右手,粘稠的血液正顺着指节落,“嗒…嗒…”滴在青石板上。她手腕一振,甩落血珠,收剑入鞘,“锵”的一声脆响,盖过了所有嘈杂,阳光打在她身上,多了一层光。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宁令仪心中暗想。她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用指腹缓缓擦去下颌溅上的一抹血迹,有些东西已彻底不同了。

宁令仪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剑斩断的究竟是贪官的喉咙,还是她身为和亲公主那受人摆布的命运?

远在京城的父皇若知此事,对她是赞还是罚?对南朝虎视眈眈的北朔,若听闻未来王妃如此悍烈,又会作何想?

她抬眼,看了一眼高悬的太阳,回忆起了从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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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今日就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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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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