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侧脸
B线
进组第一天，没开机。
导演让大家先围读剧本。
程相坐在长桌一头，徐振轩坐在另一头。
中间隔了八个人。
程相没坐过去。
但他一直在看。
不是看剧本。是看徐振轩。
徐振轩翻剧本的速度很慢。一页要看很久。不是看不懂，是在记。
他不用笔。不划线。不做笔记。
就看。
看完一页，翻下一页。
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翻页的时候很轻，几乎没声音。
程相看了十分钟。
剧本一个字没看进去。
围读结束。
导演说："明天正式开机，大家早点休息。"
人群散了。
程相没走。
他坐在原位，假装在看剧本。
其实在等。
等徐振轩走。
他想拍一张照片。
就一张。
侧脸。
跟他手机里存的那张一样的角度。
徐振轩收了剧本。
站起来。
往外走。
经过程相旁边的时候，没停。
但程相叫了他。
"徐振轩。"
徐振轩停了。
转头。
"嗯？"
程相举着手机。
"帮我拍张照？"
徐振轩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又看了一眼他。
"拍什么？"
"就……随便拍。侧脸就行。"
徐振轩没动。
程相又说："你不是演张起灵吗？张起灵不是不爱说话吗？那你帮我拍个照，也不用说话。"
徐振轩看着他。
三秒。
然后他伸手。
把手机拿过来了。
程相没动。
站在原地。
微微侧了一下头。
灯光从秦王宫的穹顶漏下来，刚好照在他脸上。
徐振轩举着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
程相的侧脸。
下颌线很清晰。耳朵有点红。
跟他自己的侧脸不一样。
程相的侧脸是暖的。
他的侧脸是冷的。
但这一刻，灯光把两个人都照暖了。
咔嚓。
拍了一张。
徐振轩把手机还回去。
"好了。"
程相接过来。
看了一眼。
愣了。
不是因为拍得好。
是因为——
照片里不只有他。
徐振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入镜了。
侧脸。
跟他存了三个月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的角度。
程相抬头。
"你故意的？"
徐振轩已经走了。
没回头。
但程相看到他的耳朵。
红了。
那天晚上。
程相躺在酒店床上。
翻那张照片。
翻了二十遍。
然后他打开微博。
编辑框。
他打了四个字：
"我是徐振轩。"
配图。
那张侧脸。两个人的侧脸。
发送。
三分钟。
评论破千。
十分钟。
热搜第七。
三十分钟。
热搜第一。
#我是徐振轩#
阅读量：2.3亿。
讨论量：47万。
程相的粉丝疯了。
"什么意思？？？"
"哥你被盗号了？？？"
"等等，配图里后面那个人是徐振轩吧？？？是吧？？？"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相振！！相振！！！"
"程相你清醒一点你在发什么！！！"
程相看着评论。
笑了。
笑得在床上打滚。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
闭上眼。
耳朵还是红的。
但这次不是因为热。
A线
吴邪跟那个男人走了三天。
没问名字。没问目的地。
男人不说话。吴邪就自己说。
"你叫什么？"
不答。
"你多大了？"
不答。
"你吃了吗？"
不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还是不答。
但吴邪注意到——男人的脚步慢了一点。
不是累了。
是在听。
第三天晚上。
两个人在一个破庙里歇脚。
吴邪生火。男人坐在门口。背对着火光。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
很直。
跟第一天一样直。
"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转头。
但他开口了。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说话。
声音很低。像石头磨石头。
"我是徐振轩。"
吴邪手里的树枝掉了。
"什么？"
男人重复了一遍。
"我是徐振轩。"
吴邪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你跟我走。"
"去哪？"
"你会知道的。"
吴邪想了一下。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不能。"
吴邪笑了。
"行。那我说。你听着就行。"
男人没说话。
但他往旁边挪了一点。
给吴邪让了个位置。
靠着门。能看到火。
吴邪坐过去了。
靠着他。
没碰到。但很近。
"徐振轩。"
"嗯。"
"你这个名字谁给你取的？"
"我自己。"
"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振轩。振是振作的振。轩是气宇轩昂的轩。"
"谁振？谁轩？"
"你。"
吴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破庙的灰尘都被震下来了。
"你这个人。"
"嗯。"
"你真的很奇怪。"
"嗯。"
"但我喜欢。"
男人没说话。
但火光照在他脸上。
吴邪第一次看清他的正脸。
很年轻。比他想的年轻。
眼睛很深。像井。
但嘴角——
动了一下。
很小。
几乎看不出来。
但吴邪看到了。
那一晚。
吴邪靠着门睡着了。
徐振轩没睡。
他坐在门口。
背对着火光。
面朝黑暗。
一整夜。
没动。
第二天早上。
吴邪醒了。
火灭了。
徐振轩还在。
姿势没变。
吴邪看着他。
"你一夜没睡？"
"嗯。"
"为什么？"
徐振轩看着他。
"怕你跑了。"
三个字。
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跑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徐振轩看着他。
没说话。
但他站起来了。
往外走。
这次步子比之前快了一点。
吴邪跟上去。
肩碰着肩。
没碰到。
但很近。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