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我是徐振轩」
第一章：进组
B线
程相是被经纪人推进横店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推。
"快点，迟到了。"
"我没迟到，还有四十分钟。"
"你化妆要多久？"
"……二十分钟。"
"那你还有二十分钟走路，快走。"
程相被推得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七月。横店。三十八度。
他今天进组。
新戏。盗墓题材。他演吴邪。
经纪人在旁边念叨："这部戏男主是徐振轩，演张起灵。你之前跟他没合作过吧？"
"没有。"
"那你注意点，他这个人——"
经纪人想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词。
"怎么说呢，他不太爱说话。"
程相笑了。
"不爱说话好啊，我话多，正好互补。"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是互补，不是你一个人唱独角戏？"
程相没回答。
但他把手机里存的徐振轩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
侧脸。下颌线很硬。眼睛没看镜头。
程相存这张照片存了三个月了。
从官宣演员阵容那天就存了。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片场在秦王宫。
程相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了。
导演在调机位。灯光师在架灯。场务在搬箱子。
程相站在入口，深吸一口气。
热。
但不是让他紧张的那种热。
是那种——要开始了的热。
他往里走。
走过监视器。走过灯光架。走过一排排的器材箱。
然后他看到了徐振轩。
徐振轩坐在片场角落。
不是主演该坐的位置。主演该坐导演旁边，有椅子，有风扇，有助理递水。
徐振轩坐在一个器材箱上。
没风扇。没助理。
手里拿着剧本。在看。
阳光从秦王宫的穹顶漏下来，照在他侧脸上。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下颌线很硬。眼睛没看镜头。
但这次他看的是剧本。
程相站在十米外，看了五秒。
然后他走过去了。
"你好。"
徐振轩抬头。
看了他一眼。
"你好。"
两个字。说完就低头继续看剧本了。
程相没走。
"我是程相。演吴邪。"
徐振轩没抬头。
"嗯。我知道。"
"你看过我之前的戏吗？"
"看过。"
"哪部？"
"都看过。"
程相愣了一下。
都看过？
他演过的戏不少，但徐振轩演的都是电影，两个人的赛道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会看我的戏？"
徐振轩翻了一页剧本。
"无聊的时候。"
三个字。
程相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他笑了。
"那你觉得我演吴邪行吗？"
徐振轩终于抬头了。
看着他。
看了两秒。
"行。"
一个字。
程相的耳朵有点热。
但横店三十八度，谁都热。
他没在意。
"那你呢？你演张起灵，有什么准备？"
徐振轩想了一下。
"少说话。"
程相笑出了声。
"你本来就不爱说话，这算什么准备？"
徐振轩看着他。
"本色。"
两个字。
程相又笑了。
笑得很大声。
旁边的场务看了他一眼。
导演也看了他一眼。
程相没管。
他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A线
吴邪是在杭州收到那封信的。
没有署名。没有邮戳。信封是牛皮纸的，很旧，像是从哪个古董店里翻出来的。
他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我是徐振轩。"
吴邪看了三遍。
徐振轩。
不认识。
但这三个字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把纸戳破了。
像是写的人很急。
或者很怕。
怕如果不用力写，这句话就会消失。
吴邪把信收了。
放在抽屉里。
然后他该干嘛干嘛。
盘店。算账。喝茶。
但那三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我是徐振轩。"
谁是徐振轩？
为什么要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三天后。
有人敲门。
吴邪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很瘦。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穿着一件旧冲锋衣，袖口磨白了。
吴邪看着他。
"你谁？"
男人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
手心里有一张纸条。
吴邪接过来。
展开。
上面四个字：
"跟我走。"
吴邪抬头。
"去哪？"
男人还是没说话。
但他转身了。
往外走。
步子不快。但很稳。
像是知道吴邪会跟上来。
吴邪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背影。
帽子压得很低。冲锋衣很旧。
但背很直。
跟信上的字一样用力。
吴邪把纸条揣进口袋。
锁了门。
跟上去了。
他不知道要去哪。
但他觉得——
这个人不会害他。
没有理由。
就是觉得。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