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周，我带了历史书。也带了一个决定。
进门的时候，我直接对林念说：“今天上完课，我想跟你哥说几句话。单独说。”
林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左边的空椅子。然后点头：“好。”
那节历史课，我讲了秦朝。讲统一六国，讲书同文车同轨。那个轮廓听得很认真，偶尔让林念翻译，问我一些问题。比如“秦朝人吃什么”“他们写字用什么笔”。我答不上来的，就记在笔记本上，说下周查了告诉他。
下课之后，林念站起来，说：“我去洗个手。你们聊。”
她出去了。门带上。
书房里只剩我和那个轮廓。
我合上书，看着那把椅子。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能问。但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轮廓安静地坐着。
“林念快撑不住了。”我说，“她手臂上的灰白，这个月又长了。她自己说‘够用’，但我知道不够用。她只是在硬撑。”
轮廓动了一下。很慢。像在点头。
“我知道你不想走。你怕她一个人。但你待得越久，她消耗越大。你是在拿她的命换你的存在。”
轮廓低下头。
“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我连你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我说，“但我能看出来，林念在硬撑。”
轮廓动了一下。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别急着回答。”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有办法让你走，但林念不会崩——你走不走？”
它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
走。
“好。”我说，“那我帮你。虽然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
轮廓又写：怎。
“我还没想好。但我会想出来。”
门开了。林念进来，看看我，又看看椅子。
“聊完了？”
“聊完了。”我站起来，收拾东西。“下周见。”
走到门口，林念叫住我：“老师。”
“嗯？”
“你刚才跟我哥说了什么？”
我看着她。十五岁的女孩，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有“你别骗我”。
“我跟他说，下周带他看历史纪录片。”我说，“他同意了。”
林念笑了：“就这？”
“就这。”
我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我骗了她。但我没骗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