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留到很晚。
林念去厨房热饭。书房里只剩我和那个轮廓。它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对面。
“我问你一件事。你不用写字。点头摇头就行。”
轮廓没动。
“三年前，那个东西本来要收的是林念。对不对？”
它点头。
“你跟它做了交换。你替她走了。”
它点头。
“林念知道这件事。但她不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替她走。你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
轮廓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它伸出手，在桌面上慢慢写。
字迹很淡，我凑近了看。
它站在林念床边。要伸手。
“伸手？摸她？”
轮廓摇头。它又写了一个字。
抓。
我盯着那个字。抓。那个东西要“抓”林念。抓走了，林念就会变成被遗忘者。
“然后你做了什么？”
轮廓写：我挡过去。它看我。然后我就开始被忘了。
“你挡过去的时候，想了什么？”
它停了一会儿。然后写：没想。
“没想？”
来不及想。她是我妹。
我看着那几个字。然后我说：“这件事，林念不知道对不对？她只知道你替她走了。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本来是要‘抓’她。”
轮廓点头。
“你别告诉她。”
它抬头。林念翻译不了，但我看懂了。它在问“为什么”。
“她现在为了留住你，在拿记忆换你的存在。你告诉她，‘那个东西本来是要抓我的’，她会怎么做？她会更拼命地留住你。她会觉得你替她挡了灾，她欠你的。”
轮廓没动。
“她现在是在‘想留住你’。但如果她知道你替她挡了灾，她会变成‘还债’。那不是一回事。”我看着它，“你别让她觉得她欠你的。”
轮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
好。
林念推门进来，端着两碗面。“你们聊什么呢？”
“聊你哥以前数学考多少分。”
“ta说ta考过满分。”林念把面放在桌上，“ta说，就一次。后面就不行了。”
“那也行。比我强。”我接过筷子，“我高中数学最低考过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