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周。
我开始查“清理者”的事。
不是从林念家查，是从外面查。我去了一趟市图书馆，翻了三年前的旧报纸。然后我去了一趟林念学校旁边的文具店，跟老板聊了半小时。
老板说：“三年前啊。有个男孩，经常来买画材。后来突然就不来了。我以为他搬家了。”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了。”老板想了想，“奇怪，明明以前很熟，现在想不起来长什么样了。”
我又去了趟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店员说：“三年前有个男孩，每周五下午来买奶茶。后来没来了。”
“他叫什么？”
“不记得了。”
“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
我坐在奶茶店里，喝着一杯没加糖的奶茶，翻着笔记本。
林念的哥哥，三年前失踪。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记得他了。连“记得他这个人”这件事本身，都在慢慢消失。
然后我想起林念说的那句话：“ta说，有一个东西在‘收’人。”
我打开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失踪”“被遗忘”“不记得”。翻了几页，全是社会新闻。但我注意到一条三年前的本地论坛帖子。标题是：“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身边少了什么人？”
帖子内容：我总觉得我有个同事，但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我记得他坐在我左边，但我左边的位子一直是空的。我问其他人，其他人也说不记得。
下面有几条回复：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总觉得我家少了一个人。但我想不起来少了谁。”
“我以为只有我这样。我总觉得我小时候有个朋友，但我爸妈说我一直是一个人。”
“你们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截了图。然后我翻到下一楼。一个用户名乱码的账号，在三年前的最后回复：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