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周。
今天同事问了我一句话：“陈默，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说没有。她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家教太累了？”
我说可能吧。
下班之后，我坐公交车回家。车上很挤，我站在靠门的位置，抓着扶手。车窗玻璃上反着车厢里的倒影。
我看了自己一眼。
然后我愣了一下。
车窗里我的轮廓，边缘有点虚。像一张照片被压缩了，边缘的像素糊掉了。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轮廓恢复正常了。
回到家，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三分钟。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正常。但我不确定。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聊了五分钟。挂电话之前，我说：“妈，你手机里有没有我最近的照片？发我一张。”
“有啊。上周你表姐结婚，我拍了一张。”
她发过来了。我打开照片。照片上是我。穿着衬衫，站在婚礼现场。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我的脸，跟之前那张新闻照片上那个男孩的脸一样——有一块模糊。像被水晕开的墨。很小一块，在左脸颊的位置。不注意看，看不出来。但我注意到了。
我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林念发了一条消息：“你哥在的时候，我照镜子。会怎么样？”
她回得很快：“老师你别照！”
“已经照了。”
过了十秒。她回：“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脸有点虚。照片里也是。”
又过了十秒。她回：“老师，你明天来一趟。现在就来。”
“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