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周。
我进门的时候，林念在书房里擦桌子。那个轮廓不在。
“ta呢？”
“在阳台。”林念往窗外指了指，“ta说想晒晒太阳。虽然ta晒不到。”
我走到阳台门口，看了一眼。阳台上有一把折叠椅，椅子上有一个很淡的轮廓，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像在感受阳光。
“ta能感觉到光？”
“不知道。ta说，ta觉得应该能。”
我回到书房，坐下来。“今天上什么？”
“你上周说的考研题。”林念把一沓打印纸推过来，“ta昨晚做了三道。做了两个小时。”
我翻了一下。字迹是林念的，但答案里的思路，不像一个初二学生能写出来的。
“第三道题，ta写错了一个年代。但思路是对的。”我说，“你告诉ta，那道题，唐朝的科举制不是‘完善’是‘发展’。完善是宋朝的事。”
林念点头。她起身去阳台叫那个轮廓。我坐在书房里，翻着那沓纸。
然后我注意到了书房的玻璃门。
书房的阳台门是玻璃的。平时拉着窗帘。今天窗帘拉开了一半，因为林念在擦桌子。
我站起来，走到玻璃门前，看了一眼。
玻璃上反着书房的倒影。桌子、椅子、我。
然后我看到了我身后。
那个轮廓站在我身后，大概两步远的位置。它的轮廓在玻璃里比在空气中清晰一点。我能看出它在摇头。很慢，很用力。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想起规则二：ta在的时候，别照镜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玻璃里的轮廓还在摇头。
“老师。”林念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你是不是看玻璃了？”
我回头。林念站在阳台门口，那个轮廓跟在她身后，已经不在我旁边了。
“看了一眼。”我说。
林念叹了口气。“说了别照。”
“我忘了。”
“ta说，你刚才在玻璃里看到ta了。ta说，你看到ta的时候，ta正在摇头。ta说，让你别看了。”
“我看到了。”我说，“所以我才退后。”
林念看了那个轮廓一眼，然后翻译：“ta说，你退后的样子，跟ta妹妹一模一样。ta妹妹每次看到ta在玻璃里出现，都往后退一步。”
我坐下来，把考研题摊开。“上课。不聊玻璃了。”
那节课上完，林念送我到门口。我换鞋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利贴，递给我。
“ta让我给你的。”她说。
我接过来看。上面是林念的字迹，但内容明显是那个轮廓口述的：
规则二补充：玻璃比镜子更危险。镜子只是看到，玻璃会“透”。别在ta面前看玻璃。
我把便利贴折好，揣进口袋。
“替我跟ta说，记住了。”
林念点头。
我推开门，走到巷子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便利贴上的内容打进去。打完之后，我停了一下。
然后我翻到手机相册，看了一眼上周拍的那张新闻照片。照片上那个男孩的脸，和林念七分像。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壁纸。我妈的脸。
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去，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