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找个人。”方絮时的声音冷得像的像霜,指尖在前台大理石台面上敲出断续的响,不是漫不经心,是藏着按捺不住的焦躁。他没看前台,目光飘向头顶的镜面天花板,银亮的反光把人影叠成模糊的重影,连自己的轮廓都变得虚浮,延长的思绪被前台声音打断。
“请说下您预约的研究员。”前台抬眼时顿了顿,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尾飞快扫过方絮时,手肘悄悄蹭了蹭旁边的同事,两人交换了个带着雀跃的眼神,嘴角的笑没压稳,又绷回职业的冷脸。
“顾松砚。”
“好的,左边电梯,21层。”
“谢了。”
脚步还没迈开,肩膀就被轻轻碰了下。方絮时以为是流程漏了,回头却见前台姑娘攥着笔:“帅哥,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下次你找人,不用等预约。”话音落,她头埋得更低,带着一丝羞涩。
电梯提示音“叮”地响起,显示还有三层抵达。方絮时没多话,掏出手机亮了眼屏幕上的号码,转身就往电梯冲——门刚好在他面前缓缓打开,电梯里空无一人,掌心里那包未知粉末,隔着纸巾都像在发烫。
21层到得很快。研究所今天格外安静,连走廊的声控灯都只亮了几盏,方絮时一眼就看见尽头那扇刻着“顾松砚”的木门,心里猛地沉了沉:当年要是没走,说不定自己也能混到高层里去
他刚要抬手敲门,屋里的争吵声突然冒出来,指节悬在半空,硬是憋了回来想要敲门的**。
“滚出去!这里是办公室!”是顾松砚的声音,冷得发颤,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办公室怎么了?”另一个男声压得更低,带着霸道的侵略性,像藤蔓缠上来,“这研究所都是我的,我想在哪,就在哪。”
“就这一次……”那声音软了半分,却换来更冷的一个字:“滚。”
沉默没持续几秒,就传来屋内玻璃的脆响,混着东西倒地的闷声。方絮时喉结滚了滚,退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沙发旁是整面落地窗,往下看是蚂蚁般的人群,往上看是被云压得发灰的天,倒真应了那句“站在世界之下,踩在万人之上”。他摸出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陆衍衡五点才会回来,可转念又笑自己蠢:陆衍衡从没给过门禁,自己何必迁就于他?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走出来的男人额发凌乱,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戾气,那股压迫感让方絮时瞬间想起第一次被陆衍衡掐着脖子逼上床的场景——窒息的恐惧,铺天盖地。男人只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斜对门标着“凌关惟”的办公室,门“砰”地关上。
方絮时走到顾松砚的门前,透过门缝,刚好看见他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他又等了五分钟,直到听见屋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才抬手敲门。
顾松砚抬眼时,眼神里没半点温度。他人如其名,清瘦带着点清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但却不敢接近,连指尖都带着疏离的冷意。见是方絮时,他没多惊讶,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声音里带着歉意:“抱歉,让你久等了。”
两人进了隔壁的实验室,顾松砚开门见山:“找我,是遇到事了?”
“算不上事,”方絮时从包里掏出裹了三层纸巾的小包,小心翼翼铺在实验台上,又快步关上吹风的窗户,“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顾松砚皱眉:“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来问你?”
顾松砚咳了几声掩饰尴尬,转身去拿试剂。他做实验时格外专注,镊子捏得稳,滴管也落得准,连样本都分毫不差地分成三份——那股近乎偏执的严谨,倒让方絮时安了点心。
半小时后,顾松砚拿着报告走过来,声音沉了下去:“砷,也就是砒霜。传统剧毒,吸入或口服都会破坏细胞代谢,轻则恶心呕吐,重则肝肾功能衰竭,剂量够的话,几分钟就能致命。”
“会致死……”方絮时反复摩挲着报告纸,指尖冰凉,“这东西怎么会在陆衍衡手里?实验所都不一定能拿到……”
“你从哪弄来的?”顾松砚追问。
“别问了,”方絮时把报告纸折成方块塞进兜里,起身就走,“改天请你吃饭。”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陆衍衡要杀他?可真要杀,何必留到现在?这疑问像根刺,连道别都忘了,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此时实验室里顾松砚被压在实验台上,凌关惟用带着狠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顾松砚被盯的发毛,“你要干什么,刚才还不够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同样也用厌恶的眼神回看。
凌关惟双手撑在台上,将人紧紧圈在怀里。
“你刚才,在实验室咳嗽了?”
“关你什么事,滚开!”
“他刚才说还要请你吃饭?”
“这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好的吗,除了我这里哪也不能去”说完凌关惟亲昵的蹭了蹭顾松砚的脖颈,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都没有好下场。凌关惟带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许久,办公室里暧昧的气氛逐步上升,空气要把顾松砚捏的窒息,他大脑一片空白,衣服也凌乱的堆放到了角落,沉沉睡过去,再醒来,已是黄昏之时。
回到家,方絮时才想起没加顾松砚的微信。刚打开手机,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luen”。他愣了愣,才想起是下午的前台,心里一动,或许她可以帮忙要个微信。
通过申请的瞬间,对方就发来了消息:“帅哥!我是下午的前台,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你有顾松砚的微信吗?”方絮时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屏幕那头,前台姑娘对着手机哀嚎一声,手拍在沙发上:“就不能先跟我聊两句吗!”可转念又想,俩人本就不熟,哪来的话聊?三分钟后,一条“好友名片—顾松砚”弹了过来。
方絮时回了句“谢谢”,刚要点击添加,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客厅只开了盏昏黄的落地灯,陆衍衡的影子从身后压过来,高大得像座山。他一把夺过手机,另一只手拎着方絮时的衣领,把人拽到沙发上。
方絮时手腕吃痛,闷哼了一声,想抢回手机,却被陆衍衡掐住了脖子。那力道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喉咙在对方掌心下泛着疼,再用力,就能直接扭断。陆衍衡的指节攥得发白,眼神里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死死钉在他脸上,方絮时祈求现在不要有人给他发微信。
偏偏这时,手机“噔”地响了一声,是“luen”发来的消息——一个写着“没关系”的可爱表情包。
陆衍衡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笑了,那笑声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砸在方絮时耳边。他往上滑动屏幕,指尖划过“顾松砚”的名字,抬头时,眼神里的温度全没了,只剩沉沉的戾气,连呼吸都带着冰碴:“顾松砚是谁?luen是谁?”
他一把提起方絮时的领子,布料勒得方絮时喘不过气,双手胡乱地扒着陆衍衡的手,可那双手像铁钳,纹丝不动。方絮时突然想起,这栋房子有异能限制器,他连磷火都没法用,他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放开……”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陆衍衡却把他按在沙发上,单膝跪在他腿边,沙发陷下去一个坑。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见陆衍衡眼底的阴鸷。方絮时骂出最难听的话,可陆衍衡像没听见,只是一遍遍重复:“他们是谁?”
方絮时闭紧嘴,不肯说,他没法说,更不想说,他不想被人控制。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直到陆衍衡的手指缠上他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那温柔的动作,却让方絮时浑身发毛。下一秒,陆衍衡的手指突然顶开他的嘴,力道大得让他发疼,喉咙里传来一阵灼痛。
等陆衍衡抽回手时,方絮时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嘴角还挂着几滴。他恶狠狠地瞪着陆衍衡,可陆衍衡压根不给这个机会,根本不看他,拽着他的头发就往楼上走。
脚步很慢,黑色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方絮时的心上。头发被扯得生疼,他被迫仰着头,看着陆衍衡冷硬的侧脸,心里只剩下绝望,陆衍衡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今晚,他怕是逃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