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月色弯刀

这里是独栋别墅,共三层。等踏上三楼走廊时,方絮时已被陆衍衡扛在肩头,骨节分明的手扣着他后腰,随意踹开一间客房的门。窗帘没拉严,淡淡月影透过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几道细长的光痕。方絮时挣开他的禁锢时,后腰还带着被勒出的痕迹,他揉着发沉的脑袋往门口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的动静突然停了。

房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陆衍衡的声音像淬了冷霜,在身后炸开:“顾松砚是谁?”

方絮时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没头没尾的事,回头时脸上没半点情绪,只淡淡扔出一句:“以前研究所的同事。”他知道陆衍衡清楚自己一年前在华都待过——那段日子他辞了职,闷在祖父留下的老房子里,整整两年没踏出过大门。那房子空得发闷,值钱的物件早被变卖,只剩书房里几十摞泛黄的科研数据,堆得快顶到天花板。方絮时在先前的实验所里学过些基本功,闲极了就翻那些数据看,倒也摸出点搞研究的门道。

也是那段时间,他才从陆衍衡嘴里知道,祖父总在甜品里悄摸掺东西,连他爱喝的甜梅酒里,都常年兑着微量安眠药。

最先让他动了离开的念头,是某天在书柜最底层翻到的一本《华都研究院概况》。封皮都卷了边,却把那所研究院写得格外诱人——专利数常年稳居行业第一,实验室里的设备全是国外定制的顶尖款,连招聘门槛都苛刻到吓人。方絮时盯着书页上“每7年招聘一次”的字看了半宿,隔天就去查官网,竟正巧赶上招聘年。他抱着试试的心态投了简历,竟真的一路通过考核,进了华都。

同办公室的人叫顾松砚,性子比冰还冷,一整天说不了三句话,唯一重复得多的,就是对着助理交代:“离心机预热30分钟”“试剂管按编号排好”。方絮时跟他没什么交集,只记得那人总穿件白大褂,袖口永远扣得严丝合缝。

入职满一个月那天,方絮时终于等来轮休。第二天下午他拎着购物袋去超市买晚饭食材,刚出小区大门,后颈突然被人蒙住,一股刺鼻的味道味瞬间涌进鼻腔。他挣扎着踢了两下腿,意识就沉了下去。再次醒过来时,车已经停了——眼前是熟悉的铁栅栏,生锈的门牌上刻着“VII实验所”,正是他当年待过的地方。

不安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他刚想往后退,眼角余光瞥见角落缩着道人影。那人影动了动,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一张脸俊得扎眼,眼神却冷得没半点温度。方絮时没敢耽搁,指尖瞬间窜起簇淡蓝色的磷火,指尖一弹,火簇就缠上了捆着手腕的麻绳。不过几秒,麻绳就被烧得只剩焦黑的碎屑。

那簇磷火在他掌心晃了晃,渐渐旺了些,淡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连眼尾都染了点冷色——三米之内的空气都热了起来,逼得对面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倒忘了,你还有这本事。”陆衍衡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眼神却直直勾着他看。

方絮时的语气沉了下去,掌心的磷火又旺了几分:“用这种手段绑我来,你是谁?”月色从实验所的破窗里漏进来,却被那抹幽蓝的火光驱得没了暖意,反倒衬得又诡异又冷。

他差点忘了,自己本就是实验所VII系列的“产物”——当年因为一场纵火案,跟他同一批次的人全被销毁,这地方也成了没人敢提的秘密。可眼前这人,分明知道这里的底细,甚至……像是吃定了他不会真的动手。

陆衍衡没答他的话,转身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递到他面前。纸条泛黄得厉害,边角被磨得发毛,上面的字迹稚嫩得很,歪歪扭扭写着:“生日快乐,等我出来。——方絮时”

方絮时的呼吸猛地顿住。这是他小时候写的——那年他被关在实验所的隔离间里,趁研究员不注意,偷偷写了塞给隔壁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忘了这张纸条,怎么会在陆衍衡手里?

他捏着纸条的指尖泛了白,抬头看向陆衍衡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锐色。对面的人站在月光里,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姿态散漫却透着股压迫感;而他掌心的磷火还在烧,映得眼底全是冷傲,月色像弯道,将天空戳出了细细的星星点点。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给我看张纸条。”方絮时的声音发紧,磷火的温度又升了些,连他自己的指尖都感到了灼意,“说吧,到底要做什么?”

陆衍衡盯着他掌心的火看了两秒,突然往前走了半步——近得方絮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实验所里的消毒水味,说不出的怪异。他没碰方絮时,只伸手捏住了那张纸条的另一角,指腹蹭过泛黄的纸边:“你以为,当年你能从这里逃出去,是凭运气?”

方絮时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还有顾松砚。”陆衍衡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扫过他骤然紧绷的脸,嘴角勾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真以为,他进华都当研究员,是巧合?”

掌心的磷火猛地晃了晃,差点熄灭。方絮时盯着陆衍衡的眼睛,突然发现这人眼底藏着的东西,比暗夜中的野兽还要沉——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被裹在一张网里,而陆衍衡,就是攥着网绳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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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底牌
连载中右耳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