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荟城高中还算轻松的高一生活，随着暑假的收尾结束。魏语凝避开喧嚣的报到人流，独自晃到了物理实验室附近，思索分班的结果。
她被回廊的景象吸引——古老藤蔓的轮廓，透过玻璃，与室内部分精密仪器整齐摆放的秩序感，在光中重叠、折射，形成一幅虚实交错的光学幻象。
她举起手机，想记录这巧合的构图。
取景框里，一个男生的身影安静地闯入。他坐在回廊尽头的台阶上，面前不是画板，而是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的显示屏，旁边摊开一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本，但他手中拿着的，不是普通的中性笔，而是一支蘸水笔，正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用极其细腻的线条，勾勒着眼前景象。
他画的不是实景，而是光谱仪屏幕上跳动的、可见光波段被分解后的连续色带——那些彩虹般的光谱，被他以艺术的手法，与玻璃上藤蔓的倒影编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既科学又梦幻的图像。
更让她指尖微顿的是，他在那片由数据和光影构成的“藤蔓”上，用极细的笔尖，添了一只根据光学原理精确计算过翅膀纹路、理论上存在的透明蝴蝶，翅膀的脉络，隐隐对应着某个让魏语凝头疼的物理公式。
不仅是在记录，更像是在用艺术的语言，翻译着他所理解的物理世界。
似乎察觉到这束专注的目光，他忽然从屏幕上抬起眼，目光穿越长廊明亮与阴影的交界，准确地对上了她镜头后的眼睛。
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展示的意图。他的眼神平静而专注，像观察一个意外出现但值得记录的光学现象，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评估她的出现，会为他眼前这片光场带来怎样的变量。
就在这无声对视的瞬间，一阵穿堂风吹过。他笔记本边缘一张轻薄的演算纸被吹起，打着旋，掠过回廊，不偏不倚，飞出门外，轻轻从魏语凝的小腿边蹭过。
纸上，一半是复杂的波动方程计算，另一半，是随手涂鸦的、各种形态的光的轨迹，旁边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一行物理学家费曼的名言：
“物理学，是深入理解自然之美的探险。”
魏语凝弯腰拾起，再抬头时，他已收拾好东西起身，朝她这边走来。步伐平稳，像计算好的矢量。
他在她面前一步远停下，伸出掌心向上。“谢了。这张草稿，很重要。”
声音清澈，像玻璃碰撞，没有多余寒暄。
魏语凝将纸递还，指尖轻触的瞬间，她看到他的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指腹有细微的茧，像是长期拿笔和操作仪器留下的。
“刚开学，陈老师就抓你来做实验啊，不愧是物理大学霸谢知屿，等等，你在画……光谱？！”她忍不住问，指了指他合上的笔记本。
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封面，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嗯。”他应了一声，抬眼看向她，问了第一个问题，却与眼前的艺术或物理无关：
“你也走这边？去高二新教学楼？”
魏语凝点头。
“一起吧。”他转身，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篇论文，“最近的路在实验室后面。”
他没有等她回答，已经迈步，但步伐控制在她能轻松跟上的速率。
魏语凝愣了一下，随即跟上。
阳光透过玻璃，将他们一前一后的影子拉长，与地上藤蔓和仪器的虚影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走到教学楼布告栏前，巨大的分班名单前人潮涌动。魏语凝费力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魏语凝。”身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她讶然转头。谢知屿已经收回看向名单的目光，正看着她。
“你在三班。第7列，第23行。”他报出坐标般精确的位置。
“你怎么……”
“我过目不忘。”他简单地解释，然后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名单，又落回她脸上，语气里染上淡淡的、近乎探究的兴味：
“巧合的是——”
“我坐在你旁边。”
“按名单上的学号顺序，我们应该是同桌。”
他说完，微微颔首，便转身挤入人群，去查看自己的具体信息。留下魏语凝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那句“同桌”，以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幅由光谱、公式和透明蝴蝶构成的奇异画面。
她花了点时间才挤到公告板前，在第7列第23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目光右移——果然，紧挨着她的学号旁，写着“谢知屿”三个字。
字体方正，笔画干净，就像他的人一样。
风再次吹过，她低头，发现自己掌心不知何时，蹭到了一点他笔记本封面上未干的蓝色墨水，正是画蝴蝶翅膀的那种颜色。
像一个无声的、充满未知的印记。
“……那就多多指教吧，新同桌。”
新人作者，如有不满请指正，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橙心][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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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