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新港窥隐

海面风波渐消之后,船队一路西行,又航行了十余日。每日清晨,瞭望手登高瞭望,终于在一个晨光初露的清晨,望见远方陆岸起伏的轮廓。淡青色的陆地横亘海天之间,岸边港湾内桅樯林立,那便是新港。

周监察官扶着船舷远眺,心中感慨。自姑苏扬帆,历经飓风惊涛,跨越茫茫沧海,终抵这片远域港湾。苏清晏传令落帆,船队缓缓驶入港内,引航的小船从岸边驶来,带着熟悉本地水道的向导,引导大船停靠码头。

船只落锚,跳板搭稳。周监察官整理好青色官袍,携印信簿册,随苏清晏一同登岸。刚踏上新港的土地,扑面而来的便是混杂气息,海盐、香料、沉香,还有各色鲜果与皮革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码头之上人声喧嚣,不同装束的商客往来穿梭,有本地土著,有南洋各岛来的商贩,亦有自更远西洋而来的行商,言语各异,手势比划,交易不绝。

沿岸街市顺着港湾铺展,竹屋与木楼交错,铺子依次排开。有铺面陈列着江南运来的锦缎、瓷器、茶饼,也堆满了域外出产的苏木、象牙、珍珠、香料。市集之上,摊贩高声叫卖,挑夫往来运货,孩童沿街追逐,一派繁盛热闹景象。周监察官缓步沿街走访,细细打量此地规制。新港设了市舶分署,有官吏登记往来商船,查验货物,征收税银,街巷划分明晰,商客聚居区、货仓区、水手营地彼此隔开,井然有序。

只是繁华之下,隐有不安。周监察官留意到,街边偶有神色警惕之人,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低声交谈,一见中原官服,便立刻散开。苏清晏低声提醒,珠岛一战虽暂时平息,可战败一方不少人逃来新港潜伏,暗中联络本地心怀不满的部族,私下囤积兵器,伺机再起事端。

周监察官闻言,当即前往新港市舶分署。分署官吏呈上账册,登记往来船只、货物流向。他伏案细细核对,比对珠岛难民名册,却发现有几笔账目含糊不清,数艘小船登记为运送土特产,可航线路径却隐秘,并未去往常规通商岛屿,反倒频繁往返珠岛周边荒滩。

他唤来本地熟悉情形的译人,私下问询。译人起初支支吾吾,几番开导之后才吐露实情:珠岛冲突之后,残余势力借着通商之名,以小商船为掩护,在孤岛藏匿人手与军械,还暗中煽动新港部分土著,散播传言,说中原商船到此,终会侵占岛屿土地。不少不明真相的岛民被蛊惑,对中原商队生出敌意。

周监察官合上账册,眉头紧锁。江南朝堂之上,只知珠岛战事暂歇,却不曾想到战火余波会蔓延至新港。此地商路繁华,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再起兵戈,连累所有出海商船。若是隐患爆发,江南海贸多年经营,或将一朝倾覆。

他召苏清晏与市舶分署官吏一同议事。周监察官言道,不可骤然兴兵,恐激化矛盾,应当先暗地探查,摸清潜伏之人据点,核查私运军械的船只;同时张贴告示,申明朝廷通商本意,安抚本地岛民,切断残余势力煽动蛊惑的渠道。苏清晏献策,可让可靠商船装作贩运货物,借着通商名义前去探查荒滩据点,记录地形、人手数目,再将实情一并送回江南奏报。

议事结束,暮色笼罩新港。街市灯火次第点亮,市集依旧热闹,可繁华喧嚣之下,暗流无声涌动。周监察官立于码头,望向漆黑大海,珠岛方向隐在茫茫夜色里。方才在簿册之上记下新港所见与潜藏祸事,心中明白,海贸监管远不止核查货税、登记商船。大洋万里,一处港湾的风波,便能牵动千里之外江南的桑田织机,朝堂一纸政令,也影响着域外万千人的生计。

苏清晏站在他身侧,望着海面:“新港是海上商路枢纽,若此处动荡,往来商船皆无安身之地。”

周监察官微微颔首。他本是奉诏前来查验珠岛事件余波,原以为只是一桩旧案收尾,却不料窥见这般深重隐患。此行所见,让他更加清楚,增设海监,不是为了单纯管束商船,而是要在风浪与纷争之中,守住这条山海商路。

夜色渐深,港湾内的船桅静静伫立。新港的故事尚未落幕,潜伏的危机藏在市井角落,等待他们一点点拨开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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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