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沧溟归航

新港的滩头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船队满载香料、兽皮与矿石,携带着新测绘的港湾海图,扬帆踏上归江南的路途。海面起初风和日丽,碧蓝无垠,水手们各司其职,商户闲谈,都盼着早日回到姑苏,把新大陆的见闻与货品带回故土。苏清晏将新盟约、港湾地形一一誊录在航海手记之中,这份海图,是此行最珍贵的收获。萧聿珩守在一旁,一同核对航线,叮嘱瞭望手时刻留意天象。

航行十余日,天气骤然异变。原本澄澈的天际,黑云自西北滚滚涌来,顷刻遮蔽日光。瞭望手高声示警,狂风呼啸而至,海面翻涌,大浪如山,一层叠一层向着船队压来。风暴毫无征兆,猝然降临。

“收主帆!加固舱盖!所有货箱捆扎牢固!”船长高声传令。水手们迎着狂风暴雨奔上甲板,扯动粗重绳索,奋力降下巨大主帆,只留一小块风暴帆维持航向。雨水横飞,如同无数鞭子抽打船身,巨浪狠狠撞击船舷,木船剧烈颠簸,甲板上积水漫流。随行商户从未见过这般狂暴大海,人心惶惶,不少人紧紧抓住船舷立柱,脸色惨白。

苏清晏立在主船艏楼,任凭冷雨浸透衣衫,神色依旧沉稳。她高声吩咐,各船以旗语联络,收拢船队,不可分散,一旦失散,在茫茫大洋之中很难重逢。又令众人检查舱底,安排人手不断舀水,防止海水灌入船舱。

萧聿珩护在她身侧,大声说道:“风浪太猛,若是桅杆折断,主船便会失去控制!”

“稳住航向,船头迎浪,不可侧对巨浪!”苏清晏望着滔天浪头,“货品次之,保全船上所有人,护住海图与盟约文书。”

狂风咆哮,惊雷在云层炸响,闪电划破漆黑天幕。一波巨浪砸上主船甲板,数名水手险些被卷入海中,同伴伸手死死拉住。舱内堆放的兽皮与香料箱子剧烈晃动,好在事前捆扎结实,没有坠入海中。有小船被浪冲击,绳索绷紧,咯吱作响,几欲断裂,水手冒死上前加固缆绳。

有人提议丢弃部分货物,减轻船身负重。苏清晏略一思索,下令只舍弃一些无关紧要的笨重杂物,绝不动用记录海图、盟约的文书,也不丢弃部族赠予的信物。那些绸缎、香料,是通商心血,更重要的是,海图承载着未来的山海商路。

一连三日,船队在风暴之中苦苦支撑。所有人轮流值守,水手不眠不休,不断排水、控帆、调整船舵。不少人疲惫不堪,手脚被绳索磨破,依旧咬牙坚持。众人心中没有退路,唯有同心协力,方能熬过这场浩劫。

待到第四日清晨,风势渐渐减弱,乌云缓缓散开,巨浪慢慢平息。天际透出淡淡的晨光,海面归于平缓。船队清点船只,虽有数处船板破损,绳索断裂,所幸无船沉没,也无人员殒命。只是船身损耗严重,需要小心航行。

众人瘫坐甲板,望着初升朝阳,心中百感交集。苏清晏查看密封匣中的海图与盟约文书,完好无损,长长松了一口气。

船队继续向东航行,一路修补船身,休养水手。海上日子漫长,苏清晏时常站在船头,望着茫茫沧海。此番远航,历经部族内乱、港湾战火,又遭遇海上飓风,一路险象环生,却守住了信义,开辟出新的通商据点。

数十日后,瞭望手一声呼喊,远处天际,终于望见熟悉的大陆轮廓。江南的海岸遥遥在望。

越靠近岸边,江海气息愈发亲切。姑苏城外的码头,遥遥可见,岸边桑田屋舍,一如离开之时。船队缓缓驶入港口,岸边等候的商户、桑农、织户闻讯而来,见到远航船队归来,欢声四起。

船锚落下,帆篷收拢。苏清晏携带着新海图、部族盟约,踏上故土。江南丝业商会众人纷纷上前迎接。

萧聿珩立于她身旁,轻声笑道:“跨越万里沧海,历经战火风暴,终究平安归来。”

苏清晏望向岸边等候的人群,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商路漫漫,风浪本就是常态。此行所得,不只是异域珍宝,更是懂得山海之间,信义方能致远。”

商会立刻整理海图、盟约文书,呈报布政司,禀报新大陆开辟新港的始末。江南织坊的织机依旧日夜不息,准备下一次远航的货品。一场惊心动魄的远洋归程落下帷幕,而跨越山海的通商故事,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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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