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岸畔烽音

新的贸易章程在苏州商会反复推敲定稿,码头之上,旌旗猎猎。这支由苏清晏牵头组建的首支远洋商队,终于选定吉日启航。

数十艘大船依次排开,船身漆着锦晏阁专属的暗纹标识。船舱之内,层层叠叠码放着江南上等的素缎、彩锦,还有备好的青瓷、铁器、蜜饯,皆是与大陆部族预先约定好的交换货品。码头两岸挤满送行之人,江南织户、桑农、商会管事纷纷前来,有人捧着香烛祈福,有人挥手道别。

苏清晏一身简素的月白劲装,立于主船船头。萧聿珩站在她身侧,指尖递过一卷加固好的海图:“洋流与风向已经核对妥当,沿途暗礁位置,都做了红墨标记。只是远海变数难测,万事小心。”

苏清晏接过海图仔细收好,目光望向翻涌的江水,轻声道:“前路纵然艰险,可这是无数桑户织工盼来的新路。我们带去的不只是绸缎,是互通有无的信义。”

三声号角响彻港口,缆绳缓缓解开,船桨划入水中,船队缓缓驶离苏州港,顺着江海潮水,奔赴万里沧溟。

一路行来,风浪虽有,却未遇上次那般狂暴的飓风。水手们依照海图指引,避开暗礁险滩,每日记录水文,校准航向。二十余日后,瞭望手高声呼喊,远处海平面之上,终于浮现出一片青黛连绵的陆地轮廓。

甲板上所有人瞬间振奋,纷纷挤到船边眺望。海岸边林木葱郁,浅滩水清,岸边立着熟悉的部族瞭望木塔,正是先前探海船到访之地。船队放缓航速,缓缓驶入港湾,抛锚落定。

部族首领早已收到信使提前送来的消息,带着族人来到滩头迎接。苏清晏带着随行管事登岸,拿出备好的锦缎作为见面礼。双方依照之前定下的盟约开展交易,部族拿出本地珍稀的香料、兽皮、奇珍矿石,换取江南的丝织品与铁器。

交易过程平和顺畅,部族族人从未见过这般细腻华美的锦缎,纷纷上前观赏挑选。双方清点货物,一一核对货单,彼此信守承诺,并无欺瞒。苏清晏安排人将货物分门别类卸下,又留下部分工匠,教当地人简单的织染基础技艺,以此稳固两方交情。

几日之内,滩头交易如火如荼。就在商队清点收尾,准备择日返航之时,部族首领匆匆寻来,面色凝重。

他通过通译转告,西边相隔数条河谷的另一个大部族,近日正与周边小部族爆发冲突,战火蔓延,不少村落遭到惊扰,甚至有流民逃到这片海岸附近。若是战事继续扩大,沿途海路、陆上商路都可能受波及,若是往后商船再来,难免会遭遇意外。

随行管事听闻,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劝苏清晏尽快收束货物,提早扬帆离开,莫要被部族纷争牵连。

苏清晏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动身。她询问通译,细细打听冲突缘由,知晓并非无端征伐,是土地与水源的争夺。萧聿珩低声提醒:“这是他们部族之间的纷争,我们只是外来客商,贸然插手极易引火烧身。”

“我明白。”苏清晏缓缓点头,“我们不介入厮杀,但不可不闻不问。一旦战火蔓延到这片港湾,我们辛苦开辟的商路便会断绝。”

她让人取出部分药材与粮食,赠予部族首领,叮嘱对方若是遇到逃难的百姓,可以用以接济。同时定下约定,若是战事波及海岸,便立刻派人在瞭望塔升起特定烽火,船队见到信号便会暂缓靠岸。

她重新修订补充盟约条款,新增战乱避险的约定,将风险预案一并记录在册。又吩咐所有管事,清点货物,加固船舱,安排水手轮班警戒,时刻留意岸上动静。

滩头的交易陆续收尾,换回的异域物产尽数搬入船舱。落日垂落,霞光铺洒海面,整片港湾被染成暖金。苏清晏站在岸边,望着远处连绵山林,耳畔隐约能听见远方河谷传来的隐约喧嚣。

商道从不是只凭风浪,人间纷争,亦是行路之中必须面对的考验。这万里跨海的贸易,不单单是货品互换,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守好信义,规避祸端。

萧聿珩走到她身旁:“货物已经清点完毕,随时可以拔锚。”

苏清晏回眸,目光坚定:“准备启航。回去之后,告知商会众人,这片大陆物产丰饶,却也暗藏部族纷争。往后远航,除了备好货品海图,更要备好避险之策。丝路漫漫,前路仍有重重考验。”

号角再次吹响,众人登船。大船缓缓驶离港湾,回头望去,岸边部族百姓挥手相送,而遥远的山林深处,潜藏的风波仍未平息。锦缎商船破开碧波,载满异域珍宝,带着新的见闻与警示,踏上归航的海路,而属于江南丝商的故事,仍在沧海之上继续向前。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