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虽然在空中调整过姿势,还是受了轻伤,青苡的眼神更加狠毒。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长戟,“老伙计,拜托了。”
说完,趁浮连山还没有跑远,将长戟用最大的力气扔向他。
长戟仿佛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浮连山躲避不及,抬起手臂格挡,长戟穿过他右上肢的前臂和后臂,突破皮肉、突破骨骼、突破血脉与神经,仅仅差最后一个指头的距离就扎入他的心脏。
“可惜……扔把剑来!”青苡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把长剑,转身和程世格斗。
而浮连山丧失战斗能力,他的手臂被长戟固定住,他必须保持这个姿态不变动才能防止戟头刺入心脏。
他脸色苍白,嘴唇被咬的发紫才没有痛得叫出声来,手臂维持一个姿势而不断颤抖,他害怕自己坚持不住而死,拼命让马快跑,在藏慎周的远程箭雨支援下,终于逃回城中。
“医师!快来!”藏慎周扶住浮连山,抬头将医师喊过来。
这医师也是个不容易的,看年纪应该有六十岁了,长途跋涉过来,现在满头大汗地小跑。
他仔细看这个伤势,道:“还算幸运,这个戟扎到这就停止了。不能急着把它拔出来,否则会引起血大量急速流出。找个锯子过来!”
一个当地的年轻木工被推出来,医师说:“你来先将前臂外的这节戟锯掉。”
这个年轻木工神情专注,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胆怯,冷静快速地按照医师的吩咐做完。
“接着将前臂和后臂之间锯开,要格外小心,不要挪动了。”
“好。”
木工小心翼翼地将两节锯断,木屑不断飞出,有些沾到了浮连山的伤口上,让他忍不住龇牙。
“侯爷再坚持一下,就快了。”医师在一旁鼓励。
浮连山想说:“我用你这个老家伙提醒?”但他疼得根本说不出来一句话。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木工不负所托,让浮连山的前臂后臂终于分开。
他几乎疼晕过去了,既有肌肉撕裂的疼,也有手臂抽筋的疼,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木工弯着腰提着锯子,退到一边,藏慎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干得不错,若是你之后想要参兵,直接来百胜军。”
“谢代王!”
医师跪在地上查看浮连山的伤口,皱着眉:“戟头正好插入,需要武者将其拔出。”
“我来吧。”藏慎周上前。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展示自己已经痊愈,让士兵更有信心。
他将内力凝练成丝状,深入浮连山的伤口中,用层叠交织的内力网将戟头兜住,然后慢慢往外撤去。
因着月骷髅还没有完全消化,他的内力中带着治愈的效果,浮连山的伤口得到月骷髅的滋润,还好上一些,展现出愈合的趋势。
而前臂上的一段,也被他一起拔出。
“多谢代王了。”浮连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向藏慎周道谢。
医师上前,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研磨好的药粉涂撒在伤口之上,这几乎给浮连山的手臂上贯穿一个大洞的伤口,可以看见里面断裂的骨头,从前臂往里看去,可以看见对面。
他接着拿出一个较长的棉棒,蘸取药液,轻微地探入他的伤洞之中,摆动他断裂错位的骨头使之对准连接,然后用药液均匀涂抹在上面。
药粉让他的伤口止住血后,他将浮连山的手臂用纱布固定在身前。
累的不行,他扶着膝盖起来,“只要等着静养就好了。”
浮连山已经没有力气说话,藏慎周道:“把侯爷运到他的房间中去,找两个人轮流伺候侯爷。这段时间就不用侯爷领兵打仗了,好好休息。”
看见浮连山的惨样,周围人有些发憷,这青苡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好了,程将军也被压制住了!”
藏慎周往外望去,程世正被青苡一剑挑飞下马。
程世背部着地,却来不及起身,因为青苡正将剑锋对准他,朝着他的眼睛刺去。
他只好把双钺挡于脸前,可因此视线被阻挡住,他没有看见青苡露出的奸笑。
青苡将剑调转方向,朝他的脖颈划去。
血珠飞溅在空中,程世的脖子上出现一道不致命的血痕,若不是剑的长度不够,刚才的一招足以解决他。
青苡啧了一声,两个猎物都放跑了。
这样的时机往往只有一次,下一刻,附近的士兵就围了上来,用盾牌将其护住。
青苡知道这次恐怕没机会了,也不再坚持,只又抬剑砍死几人,便返回自己军中坐镇。
程世捂住自己脖子,血染红了手掌,从指缝间渗出。
他被藏慎周派来的人接回城中,刚歇息过来的医师被叫起来,骂骂咧咧地说:“自己这把老骨头了还不得闲。”
旁人听他的话装作没有听见,这位老医师是百胜军中的老人了,更是救过代王的性命,自然地位待遇不同,平常干点活就嘴里不停下,但他兢兢业业处理伤势是没话说的。
几乎是一样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程世的伤要比浮连山轻得多,只是在脖子上缠了几圈纱布,然后就被藏慎周派出去继续指挥。
现在藏慎周的态度就是: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整。
程世虽憋屈,也只能接受。
两位主将接连受伤,让苍朝这边的士气大衰,而四闵军则像返祖的猿猴一般大吼大叫,庆祝自己王上的胜利凯旋。
这场战打了很久,久到藏慎周都不得不接替程世下场指挥,只是他很谨慎,没有和青苡过招。
两军交战,战况持久,每个人的眼前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雾,他们看不清周围是谁,只知道一直砍,一直杀,杀到自己死或者周围空无一人。
苍朝这边损失更多,只是青苡及时下令停下撤回修整,才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篝火燃烧在城外,羊、牛、猪架在铁架子上烤,原本应该火热激昂的气氛却莫名的沉闷,谁也没说话,因为自己熟知的人大部分都在这场大战中牺牲,剩下的人看着肉、血只感受到恶心。
那种反酸欲呕的恶心,仿佛要将自己的内脏全部吐出,他们呆呆地坐在荒凉的木桩上,直到肉都要烤成肉干,也没有一个人想要去吃。
死亡是恐惧的恶魔吞噬着他们,他们挣扎却看不见光明与希望,他们沉沦在恐慌中,恐慌就是瘟疫,不断传播。
藏慎周看见他们的状态,叹了一口气,对于战争造成的创伤,他也没有有效的方法,只能依靠他们自己去愈合。
‘所以为什么就一定要发动战争呢?’他看向高空中的月亮,今夜的月亮是红色的,它照向大地,让大地也被染成红色,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红光,仿佛是刚喝过血、吃过肉一般。
而远在京城的那人也正在看着天上的明月,只不过他的月亮是黄色的。
旁边是他新提拔上来的宦官——马兰,小杨子做事不周到,而且一被他重用就开始敛财,龙颜大怒,直接乱棍打死。
这个马兰倒是不错,事事都能揣摩到他的意思。
“马兰,温十里传回什么消息了?”
马兰斟酌一番,道:“他说最近情况不是很好。”
“嗯?”
马兰站在后面,看不清他的神情,继续说:“隋将军牺牲了,但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为之,温公公已经去追查了,不日就会有结果。”
“是吗。”皇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他原本很看好隋步江的,没想到……不过他随即又想到‘是藏慎周派人做的吗?’。
他心中有些犹豫,不敢做出结论,因为他并非独揽大权却敢明目张胆陷害藏慎周的原因就是,他打定藏慎周忠中带愚的本性,当年藏慎周作为摄政王都能把权利归还给他,现在也只会多加防备,断不能做出杀害朝中重臣的举措。
或许是四闵人潜入城中作案吧,这样的结论会让他更加安心。
思考一会,他说:“让温十里抓紧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让他直接向你支出。”
马兰大喜,道:“奴婢会嘱托给温公公的。”
“陛下,您让奴婢查晋王的事有了着落。”
“说。”
“晋王果然狼子野心,我们在他家中找到一个密室,密室中有很多制式兵器,还有好几箱的药材,经过太医署的鉴定,既有治伤草药,也有害命毒药,现在皆是没有使用的痕迹。”
皇上冷冷一笑:“这小子——果然像我,老子还没死,就想要皇位了。可惜,朕却不是那个老东西。”
马兰不敢说话,恨不能聋了自己的耳朵,这样的秘事,万一哪天皇上想起他了,那真是能死一万次都不够。
“最近,晋王身边经常跟着的裴侍郎公子——裴屿,一直在做一些小动作,妨碍我们查案,要不要……”
“裴屿?裴逍?”皇上想起此人,笑道:“不用,裴逍一直想游离在官场之外,不愿意站队,这不是给了我们机会吗?就让这个小子闹,你暗中收集证据,裴侍郎只要还想要这个儿子!就必须听我们的。”
原来作者有话说也会被审判吗,我还以为不会管呢,今天又是差点忘记更新的一天。
章节名字就是这样,哈哈哈,不想取了
因为章节名明显是一个和梗概极度相似的东东啊,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3章 名字真难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