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十里则是安然坐在自己干儿子从京城背到这的躺椅上,吹着小风,张嘴就有干儿子送进来的水果、蔬菜、汤水,好不惬意,和在外面奔波的士兵形成鲜明对照。
听着外面叽叽喳喳声音,他眯着眼睛,不耐道:“外面为何这般喧闹?小冯子出去看看。”
小冯子立马停下手中动作,将帐篷掀开一个角,瞧上一眼,道:“他们在吃饭,好像是羊肉,干爹,要不要我去让他们安静点?”
温十里挥挥手,道:“行了,回来吧。给我捶捶腿,这些日子马车颠簸都要将我这把老骨头整散架了,天知道我还要在外面待多久。”
小冯子立马转身跪下,轻轻捶着温十里的腿,却谨慎地不敢碰到那附近的地方。
温十里虽然是宦官,但极其厌恶别人说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如果有人说了,他当场可能还可以笑眯眯的,但一旦离开,绝对会怀恨在心早晚报复,不少人就是被他的外表骗了,结果却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尤其是这些粗鄙的士兵’小冯子暗暗胆战心惊,‘一直对干爹很不恭敬,也不知道干爹会做些什么。’
忽然,有人帐篷的后面敲了敲。
没有温十里吩咐,小冯子立马过去将帐篷后面拉开,一看是隋步江。
“见过隋将军。”小冯子行一礼。
温十里从躺椅上坐起来,但也仅仅是坐起来。
“隋将军今日才来?”温十里阴阳怪气道。他早早就入了宫,男性特征少得很,脸白净,没有喉结,个子不高,每一根胡子都被他精心打理虽然也就那几个,笑起来纯善,但一旦合上嘴就能发现他眼角横飞很是怨毒。
“明日就要进军了,事情多耽搁一会。”隋步江进来,也没有在乎温十里的态度。
倒是他一直站着,让温十里产生了他正在俯视自己的感觉,连忙让小冯子拿了一个椅子过来要他坐下,虽然坐下依旧是隋步江比他高一头。
“隋将军,按照惯例,汇报吧。”温十里合上眼,小冯子在旁边誊抄隋步江说的话。
看起来可笑,竟然让堂堂将军和一个白身宦官汇报,但现实往往更加荒诞,当今皇帝信任宦官强过信任任何一位他的大臣,他总是怀疑他们会不会有篡谋皇位的心思。
因此即使宦官没有官职,却让大多人对他们恭敬有加,称呼一句“公公”。
隋步江嘴角一抽,强压怒气开始将军队一天的行程全部说出以及他们明日的安排。
温十里时不时会打断他,详细问其中一些琐事的细节。
比如,“为什么从城关道走,而不从煌关道走?”“为什么今日要吃的如此丰盛?”以及每日所有的开销都要一一罗列清楚。
隋步江皮笑肉不笑,沉声回答。
好不容易才算是结束。
“嗯,隋将军讲的很清楚,节省了我们时间,今日乏了,隋将军也早点回去歇息,明日还有一场大战要打呢。”
这场漫长的盘问终于结束,温十里打着哈欠赶人,隋步江握紧拳头,微微低头,忍住道:“公公早点和圣上汇报,我们需要更多的粮草和医师还有疗伤物品。”
“知道了!难道我的鸟儿和人手不需要休息吗!这些天天天要向圣上汇报索要物资,我的人都累了!”
温十里怒气冲冲地朝隋步江说,隋步江也只能闭上眼低下头,手掌抱拳向前一供,“麻烦公公了!”
军队所有的消耗和供给都需要通过温十里向皇上汇报然后才能获得,特殊情况也必须有温十里的同意才能临时调用,整个军队都被温十里钳制,什么用度都不能超出。
他们这些将军日日不忙着商量战略,必须要前来给温十里汇报,让手下人过来,温十里还嫌他们不够格!
藏慎周忍不了这份屈辱,就让程世和隋步江以及浮连山隔日轮换,三个人都对此唾弃极了,有哪一日需要补给更是让他们一口恶气咽不下去。
每个人为了那点资源,都要对温十里恭敬,恶心死人。
身体微微颤抖,隋步江终于走出了帐篷,他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现在闻着外面的空气都觉得清甜了许多。
“出来了。”
藏慎周看着隋步江从红顶帐篷里出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很是沉重、压抑。
“再忍忍。”藏慎周感慨自己身世惊人,不然也只能和他们一样受这份屈辱,果然羊水是人与人之间第一道分水岭。
隋步江怀着沉重的心走了,不知道他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
藏野安盛了一碗羊肉汤端进来,“喝汤!”
浮门雪摇摇头,“我不爱这种膻味,你喝。”
藏野安端起碗咕咚咕咚喝进去,将其中的大肉块和一块羊腿用筷子夹起来吃,他现在已经能熟练运用各种餐具而不显得手足无措。
虽然没有王府厨子做的好吃,但藏野安很是满足,这样也比他在密林时吃生肉吃的好。
懂得满足会让人更加幸福,总是索要劳心劳力有时往往不尽人意。
“那你吃点什么?”
“我带了一些果干、肉干、杂粮丸子,在那边的包里。”
藏野安拿过来,将肉干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分完,果干和杂粮丸子全部给了浮门雪。
浮门雪忍不住笑,她就知道这小子是馋了,跟着她蹭吃蹭喝。
伸手过去要拿自己那份,可能是手稍微伸得远了一点,藏野安连忙把面前自己的捞到身边,小嘴嘟着,警惕地看浮门雪。
浮门雪歪头,和藏野安大眼瞪小眼,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忽然把藏野安怀里的肉干拿过来一把,大约五分之一。
藏野安低头一看怀里的肉干瞬间稀少,一生气,把剩下的肉干都扔到了浮门雪面前,表示自己一个也不吃了都给你,将身子转过去,给浮门雪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浮门雪知道他又开始了,不慌不忙,拿起面前的肉干咀嚼发出享受的声音,藏野安灵敏的鼻子精准捕捉到肉干的香味,馋的不行,还是继续伪装。
‘嗯?没有反应?’浮门雪抬高眉头,之前藏野安在她吃一条肉干时就会忍不住,这次竟然能够坚持这么久。
狩猎者最不缺的就是捕捉猎物时的耐心,浮门雪又拿起肉干一条接一条地塞进嘴里,吃得非常香甜。
藏野安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但是想到浮门雪竟然根本不在意他吃没吃,只顾着自己吃,他又多次被浮门雪打败乖乖认输,这次决计是不可以退缩了。
想着想着,藏野安忽然感到委屈,她都不哄哄自己吗?他和她抢了这么多次肉干,每次都是他先认输,他先低头,她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总是有条不紊地吃,有条不紊地看他投降。
好生不公平!
浮门雪看着藏野安的肩膀一抽一抽,慌了神,‘该不是哭了吧。’
浮门雪忘了继续逗他,赶忙到藏野安的面前,结果发现这小子竟然在装哭!
这才多久,都学会骗人了。
浮门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转身回去接着吃肉干。
藏野安倏地转身抱住浮门雪的腰,眼神狡黠地看着她,鼻子都要翘上天:“这次是我赢了吧。”
“是是是,你赢了。”浮门雪拿起肉干塞到他嘴里,两个人黏黏糊糊地坐到褥子上。
藏野安搂着她的腰,吃着嘴里的肉干,一时间心跳极快,扑通扑通,撞着胸腔,沿着骨传导到耳,他在野外生活多年这双耳朵早已锻炼得灵敏,震得他疼,仿佛是过年烟花绽放、鞭炮轰响,藏野安悄悄收紧手臂,倚靠浮门雪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狼族在很舒服时才会这样。
浮门雪盘坐着,用手轻轻挠了挠藏野安的下巴,藏野安蹭着她的指尖,浅色的眸子中映照温柔的光芒,充满缱绻与餍足,刹那间她忽然觉得世界上若是有一人是和她一起走向最高点的,那一定是藏野安,她的宝贝。
她心中再次感谢当初追杀她的人,如果不是他们鼎力相助自己怎么进入密林,然后遇见藏野安呢。如果没有藏野安自己的计划会难做很多,有了他不仅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而且她自己也有了这么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这是她前十八年从来不曾想过的。
母亲的离开或是骨子里自带的**让浮门雪内心始终有一团火,这团火熊熊燃烧,促使浮门雪一直往前进,不敢放松不敢懈怠,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现在,藏野安出现在她面前,如同一滩清澈的潭水,如同涓涓细流,将这股大火浇小,让她重新在镜面中审视自己,正视**也懂得克制,懂得去稍微享受年轻的蓬勃气息与生命力,浮门雪的灵魂的本质不变,但雕琢成的样貌却变得更加游刃有余、从从容容,也更加有人味。
为什么会这么美好呢?
外面的喧嚣远去,静静的,静静的,只有藏野安小声咀嚼的声音,他牙齿锋利,此时却要咬几十次才肯咽下去。
浮门雪顺着他锐利的眼角,到高挺的鼻子,再到温润的嘴唇看,都是这样精雕细琢,仿佛是上天再造的完美人偶,凌厉中带着华美,精致中又带着锋芒。
终于更一章了 惭愧惭愧
就是这样子,努力日更,争取加更(bushi),快快完结吧——但是也想在这本小说里尽量磨砺自己,学习各种布局技巧,语言技巧,若是有真人读者,还请批评指正,感恩感恩,讲讲我是否进步了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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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不吃有的是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