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罗组织的人手遍布天下,王宫里面自然也有,很快‘顺利’的消息就从重重人手中传递到藏慎周这。
“太好了!”
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藏慎周狠狠吐出一口气,这段时间来自宫里的压迫越来越大,若是浮门雪再不传来喜讯,他也会正常行军。
“王爷,何事如此高兴?”
浮连山正和藏慎周待在一块,近日他们几乎都在商量行军安排,刚才藏慎周匆匆出去回来就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容不得他不生疑。
“没什么,只是快要行军,我兵中将士训练有素,没有懈怠,估计此战多少还能少牺牲些。”
提到牺牲,浮连山也不说话了,他们大致估计过战役的死亡人数应该会突破万人,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因为路途遥远长途跋涉到达四闵时精神不足,和亢奋的四闵人战斗伤亡比会上升。
他也是视将士为自己的兄弟,虽不像藏慎周要首当其冲,但牺牲者也不在少数。
这个战争绝对是一个消耗国力,挥霍性命的一战,他领兵打仗多年,心里对皇帝也有些不满,虽然他都能猜到为什么皇帝要如此兴师动众。
不过,他是臣,就是皇帝手下的兵,战场上他的兵是怎么听他的,他就要怎么听皇帝的。
再多不满也只能含着苦水咽下,即便穿肠灌肚、千疮百孔,也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昭崇十六年,十一月廿一,上承皇命的百胜军、关山军、常威军、威武军从京城浩浩荡荡出发,直奔被四闵攻占的大戟矿,他们的第一站就是拿回属于苍朝的东西。
银光闪闪的盔甲与天上的赤日争光,将士的脊背比高耸的皇宫城墙更直,他们目光坚毅,勇气盖世,手上的弓箭、长戟、刀剑、盾牌在寒风中发出铮亮的声音,他们快步行军,踏平了坎坷的土地,他们背着行囊,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彰显国威浩荡,皇命至高,一切来犯小人终将付出血的代价。
旷野的黄沙不能抵过他们报答皇恩的忠心,很快就来到了煌火城。
“这里的空气好干,我脸疼。”
藏野安在刚扎好的帐篷里,将自己的脸贴到浮门雪的手上,左右脸在她手心中摩挲,高大的身姿此刻半跪在她身前。
浮门雪早已从四闵国回来,她告诉青苡自己会来后方便继续监察军中情况好汇报给青苡,方便时时调整策略,也不会让浮连山生疑。
青苡略微思考后就同意,他已经将浮门雪当做自己人,她回去也方便自己将之后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浮门雪快马加鞭,在行军之前回到京城,她一回来,脸上还尽是路途上的风沙,看起来灰扑扑的就去代王府,面见代王将一切又交代一遍,就被早已蓄势待发的藏野安扑了个满怀。
“你终于回来了!”
如果藏野安身后有一条尾巴,此时一定在欢快地摇摆着,他几乎将浮门雪的身影全部掩盖,眼睛湿漉漉的,一直抱着浮门雪不肯撒手。
“好了好了,不是告诉你我会早点回来吗?”
浮门雪使了点巧劲才将藏野安推开,用手抵着他的胸膛防止藏野安紧接着贴上来。
“四闵的风光独特,到时候带你一块去玩。”浮门雪画个大饼,至于什么时候去,会不会去,都是在浮门雪的嘴里掌控着。
如果事情顺利,当然再好不过,承诺兑现,如果事情失败,她就要带着他浪迹天涯,去哪都不是个定数,所以也有可能去四闵,严格来说,浮门雪并没有欺骗藏野安,甚至考虑得相当得当。
“好!”藏野安激动地说,他现在无聊极了,浮门雪走得这些日子,他饭饭吃得不香,书书看不进去,就连睡觉都是不安稳,藏慎周让人带他出去玩,他都能不小心掉进水坑里,也只有和狼群待在一块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关注自己。
这让藏慎周觉得无语,简直没有眼看,好不容易浮门雪回来,他才像个正常人一样。
“四闵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四闵啊,四闵是我母亲的故乡,那里天气极寒,黄沙漫天,水草丰盛,游牧羊群,那里的建筑都很矮而且连在一块,你经常能听见别家吵架的声音,那里的人健康阳光,热情善良,经常会聚在一起举行一些集会很是热闹。说起来,我觉得那边除了气候真的不错。”
说着说着,浮门雪低头一看,藏野安已经在榻上睡着了,眉目间温柔若水,嘴上嘟嘟囔囔什么,一直抓着浮门雪的手腕。
浮门雪哑然一笑,将他耳边的碎发夹到耳朵上,试着挣了挣手,发现藏野安握得很紧,便没有再多加力气,顺着这股力道一同躺倒在榻上,看着藏野安熟睡的面孔,莫名的情绪充斥心间,一股温柔的触觉轻轻敲打她的心窗,她忽然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描摹藏野安的眉宇,好像看到了那个第一次见面还不会走路的少年,久远的记忆喷薄而来将浮门雪打倒,她忽然想到原来他们原来已经经过这么多了,那样的鲜活而蓬勃,让她不知所措又感到庆幸。
在藏野安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浮门雪闭上眼,握着他的手沉沉睡去。
藏野安的耳朵动了动,耳廓绯红。
正如他现在的红一般,他抬头望着浮门雪,眼睛亮闪闪,“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浮门雪失笑:“代王还在领兵打仗,你就要耐不住了?小心让四闵人抓住!到时候代王可救不了你!”
“他们哪能抓到我!”藏野安骄傲地抬起头,抬高眉毛显得极其不屑。
“好了,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你这样会给将士们留下贪玩的印象,而且还要靠你凝聚军魂呢。”浮门雪揉了揉藏野安的头,依然拒绝,她的眼睛望向帐篷缝间,外面将士们正在修整,擦亮刀剑,今晚过后就要袭击大戟矿,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
虽然这场战役会损失惨重,但说到底苍朝就不可能败,伤亡的终究只是底层士兵,高层的将军等人依旧安全无忧,因此藏慎周也同意了藏野安和浮门雪一同前来。
其实主要是浮门雪需要在这里,作为双面间谍,她必须能时刻掌握双方的情况,藏野安只是一直求着要跟过来顺带的。
浮连山虽不同意,但只能臭着脸答应,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权利就是一杆秤,将两个人放在上面比较,没有权利的人悬在高空摇摇欲坠,有权利的人压在下面笑看风花雪月,若是两个人权利相差不大便是各自高高低低,都不安全。
只有极致的权利才是极致的安全。
越往北,天黑得越快,京城还是阳光高照,煌火城已经是黑夜渐渐吞噬残阳。
“来!吃饭了!今日吃小羊羔子!明日打四闵鞑子!”
炊事员扬起勺子,羊肉汤的腥香味浓郁得散发出来,勾的这些士兵们馋虫都出来了。
“你一勺。”“你一勺。”“不要抢。”“每个人都有肉吃!”
士卒捧着碗,细细咀嚼羊肉的纹理,灌一口热羊肉汤,即使没有太多的调料辅佐,也让他们这些日的奔波消散一空。
“小羊羔子就是他妈的嫩啊!”
吃得火热时,一些人干脆敞开了胸襟,冷风灌进来却感受不到寒冷,羊肉实乃火热之品。
今日代王吩咐过一切管够,敞开肚皮吃,每个人都心满意足,但依然还要克制,防止明日起来肚子胀闷,还怎么去打四闵。
代王站在边缘,有人专门送最好的部位过来,他看着这些将士,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已经三十多了,有的才刚刚加入还充满着憧憬,即便已经和四闵那边弄好计划,但战争终究会死人,不可能安然回归,这顿又会是多少人的最后一顿?
代王也是个大老粗,现在却伤感,为了这场无谓的战争,为了多少无辜的性命,他心中积攒了许多不满如同沉眠的火山,有一日会爆发出来。
一个人忽然站到藏慎周旁边,“王爷,看什么呢?”
藏慎周往旁边一瞥,是程世。
“没什么,只是感慨又要有许多鲜活的生命结束,还没有好好看看这河山。”
程世沉默无声,心中反复,不知该说些什么。
战争就是这样,用鲜血与生命去实现上位统治者的理想,他们已经是既得利益者,还能说些什么道些什么去显得更虚伪呢。
“日子会一天天过下去的。我去看看隋将军正在做什么。”
他急匆匆地走了,许是害怕藏慎周再说些什么让他沉默的话。
藏慎周却是看了眼程世,这几天隋步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天到晚经常看不见人影,若是明日还这样,他真要把他绑过来问问了。
而那个,藏慎周皱了皱眉,宦官这些天还算耐得住性子,竟然没有搞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难怪能成为皇帝面前的红人,果然是和寻常太监不同。
哈哈哈哈哈,此女已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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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权利是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