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清:“…………”
过了这么多年,这少爷的嘴怎么攻击力还是这么强?
她当然不会承认这个事实,只是微微一笑,说句场面话,“怎么会,只是看到周总监有点惊讶而已。”
“有什么好惊讶的,咱们平时见我的时候还少吗?”周觉深微微挑眉,“不是在工位上一抬头就能看到我吗?
江延朗震惊地看着他们俩。
好神经一男的,没事说这干嘛!
江延清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平时只工作,并不关注您在干嘛,请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哦。”周觉深云淡风轻地点点头,一副很欠揍的样子,“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我每次抬头的时候都跟你对视,可能也是巧合吧。”
江延清咬牙切齿:“你想多了,误会而已。”
“哦,误会。”周觉深点点头,随口附和。
江延清:“…………”
好气哦。
还好这个小插曲无足轻重,没有再被揪着不放。三人闲聊几句便走进餐厅,进入包间,落座吃饭。
周觉深把菜单递给江延清和江延朗,自己则在一旁看手机,时不时发几条消息。
几分钟后。
江延朗点完菜看向江延清,“姐,你点完了吗?”
“嗯。”江延清点头,把菜单递过去。
江延朗瞥了她的菜单一眼,疑惑道:“咦,姐,你这次怎么还点了两道甜品,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啊。”
周觉深闻言,抬头淡淡瞥了江延清一眼,没说话。
江延清平静地解释:“我没说过我不爱吃,只是平时吃得少,今天突然想吃点甜的而已。”
“哦,这样啊。”江延朗恍然大悟,还多嘴道:“我还以为你是给深哥点的呢,他爱吃甜的。你点的这两道恰好都是他爱吃的。”
江延清:“…………”
周觉深专注地看着手机,闻言嗤了一声,嘴角微勾。
即使江延朗是从国外顶级大学毕业的精英,江延清也时常觉得她这个弟弟某些方面是个智障。
就比如现在。
江延清深吸一口气,无力道:“别说了,等上菜吧。”
江延朗刚要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却被周觉深轻轻拦下。他看了眼菜单,又添了几道菜。
江延朗凑过去看一眼,“深哥,你点海鲜干嘛?你不是不爱吃吗?”
周觉深淡淡道:“今天忽然想吃了。”
“……哦。”
半小时后,菜上来了。
江延清看着面前的爆炒鱿鱼和香辣大虾,食欲大开。
很好,今天这顿饭没白来。
她一直低头默默吃饭,很少说话。周觉深和江延朗倒是聊得热火朝天。
江延朗回忆起往事:“话说我刚到国外那阵儿是真难熬。什么都吃不惯,也融不进当地的社交圈,还好深哥愿意跟我交朋友,放假了还跑过来给我做饭吃,不然国外那几年我可真熬不下去。”
听到这番话,江延清惊讶地抬头看了眼周觉深。
他们俩的关系居然好到这种地步吗?
她还以为二人只是偶尔联系呢。
周觉深倒是很平静,淡淡回应:“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江延朗腼腆一笑,“那深哥照顾我的地方可太多了,高中就不说了,我记得本科的时候也经常带我玩。当时有一次我们学校组织篮球比赛,对面玩脏的,欺负我年纪小,要不是深哥当时护着我,我肯定要吃亏的。”
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看向江延清,“对了姐,你当时不是也在场吗?”
江延清愣了一下,沉默几秒钟,摇头,“这我不太清楚。我当时没看你们的比赛,去校园里逛了。”
“哦。”江延朗挠挠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记得我当时好像在观众席上看见你也在来着。”
“你记错了。”江延清笃定道。
江延朗:“可能吧。不过我记得当时那场比赛,深哥发挥的特别牛,从对面手里抢了好几个三分,直接扭转局势,最后赢了比赛来着!当时全场都在尖叫,尤其是女生,姐你都不知道那个场面有多壮观,没见到真是可惜了!”
对于江延朗这种脑残粉发言,江延清向来是不想理会的,于是她回了对方一个白眼,继续吃饭。
江延朗一聊起周觉深仍然跟读书时那样,一激动就什么话都外说。
他甚至讲起周觉深的八卦来:“我还记得当时比赛结束后,我们学校外语系的系花当时就跟深哥告白了,叫梁什么来着,说喜欢他想做他女朋友。可惜我们深哥是出了名的冷石心肠,非常干脆果断地当场就拒绝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也没给人家女孩子面子。”
江延清:“…………”
江延朗说到这顿了一下,转头问周觉深:“对了哥,当时比赛结束之后你就直接走了,也没来参加庆功宴,究竟去哪了?”
周觉深舀了一口双皮奶放进嘴里,淡淡“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好像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江延清看着盘子里的虾有点愣神,觉得江延朗今天的话有点太多了。
她道:“别说了,吃饭吧。”
“这有啥不能聊的?”江延朗不解。
江延清沉默一瞬,脑海里莫名闪过江延朗刚才说的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没想到是周觉深开口道:“你姐不喜欢听我的八卦。”
“嗯?”江延朗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反应过来什么,讷讷道:“啊,其实我就随便聊聊。”
接着他又换了个话题,问起江延清的大学生活来,“对了姐,你大学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听爸说,大学毕业的时候你还去爬了长白山呢!没想到啊。你不是向来很讨厌爬山这种事吗?”
江延清:“…………”
你要不还是找个拉链把嘴缝住吧,弟弟。
江延朗并没有收到他姐无语又恼怒的眼神,顺嘴道:“说来也巧了,我记得深哥有一年回国的时候也去爬了长白山。你俩还挺有缘分的呢。”
江延清:“…………”
周觉深:“…………”
饭桌忽然沉默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
江延清忽然胸口有点闷,觉得这顿饭越来越煎熬。
美味的菜肴味同嚼蜡,她莫名吃不出味道来。
直到饭局结束,她都没怎么说过话。
———
吃完饭,三人一路向停车场走去。
周觉深顺口对江延朗说:“明天准时到公司报道,别迟到。我到时候向同事们介绍你。”
直到脚底踩到一颗小石头,一直沉默的江延清才回过神,听到了身边二人对话。
她看着二人,愣了几秒,道:“什么公司?”
江延朗也跟着懵逼,“什么……什么公司?”
江延清:“就是你们刚刚聊的公司入职的事情……”
对面二人沉默几秒钟,江延朗好笑道:“姐,刚才饭局上你一直都没听到我们说话吗?我说我要去深哥的公司报道了,你没听见吗?”
江延清:“……………”
江延朗哭笑不得,“姐,你怎么回事,从刚才饭桌上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连这都没听见。”
江延清的大脑依然懵懵的,怎么也没想到江延朗去的竟然是周觉深的公司。
虽然这件事倒挺合理,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没有,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惊讶罢了。”
“这件事我和深哥很早之前就说好了。当初他创业的时候就邀请过我,只是我当时学业忙,答应他等毕业就去找他混。”
“哦,这样。”她淡淡道。
走到停车场,三人上了周觉深的车。
其实江延清本不想上的,但这里离公司宿舍有点远,打车她又心疼。
要不,还是买个车吧,江延清想。
哪怕买个便宜的,二手的也行。
只是她又舍不得花那个钱。
周觉深先是把江延朗送到酒店,接着车里只剩下两人。
一路无话。
到了目的地,江延清道谢后便下了车。
———
明明宿舍就在眼前,江延清却莫名地心烦,不想回去。
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莫名走进一家便利店。
买了两瓶酒,度数不算低。
江延清拎着酒瓶随便坐在某条长椅上,看着周围繁华的大厦和夜景,怔愣很久,然后默默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带着辛辣的灼烧感,她喝得太猛,整个喉咙都跟着燃烧起来。
好疼。
喉咙疼,胃疼,胸口也疼。
这酒挺烈的。
但江延清没有停,只是沉默地举起酒瓶,一口接着一口。
直到整瓶酒都少了一半,她的视线才逐渐模糊,脑子也跟着晕起来。
恰巧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她接起。
电话里传来徐成玉欢快的声音:“喂,宝贝儿,最近过得咋样,我都想死你了。这段时间终于忙完了,有空一起吃个饭呗。”
江延清没说话,握着手机“嘿嘿”地傻笑几声。
徐成玉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轻声道:“喂,宝宝,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江延清还是没回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徐成玉的声音,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她眯起眼睛,享受着身体传来的阵痛和灼烧感。
头痛欲裂,却也带来难言和熟悉的快感。
徐成玉久久没有等来回应,只能听到电话里的呼吸声和吞咽声。她立刻察觉到不对,“喂?喂!延清、江延清!你到底怎么了?说句话啊!别吓我行吗!”
江延清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成玉,你还记不记得,我大学有一次去江延朗的学校找他?”
徐成玉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紧皱眉头,试探道!“你今天……遇见周觉深了?”
江延清没回答,弯下腰,胳膊搭在膝盖上,头埋进臂弯里,轻轻地笑出声。
“成玉,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失败的人?没有比我更无能,更废物的了。”
“谁允许你这么说自己的!”徐成玉立刻怒道,“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
“江、延、清!”徐成玉现在是真的被她气得头晕脑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最好马上放下酒瓶!不然我立刻飞过去抓你!”
江延清沉默几秒钟,“没事,一点点。”
“一点点个屁!”徐成玉勃然大怒:“你忘了大学时你……”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道:“总之,你绝对绝对不能再喝酒了。你每次喝酒都是为了发泄,有什么你跟我说不就好了!非得喝酒吗!”
这回酒劲儿逐渐上来,头有点晕。江延清没说话,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你你,你真的要气死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话啊,别又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人憋着,行吗!”
江延清眯着眼,她听见了徐成玉的声音,却莫名疲惫地开不了口。
她忽然想到大一那年,她刚刚入学,江延朗叫她去A大找他玩。
江延清犹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
她没有刻意。
但还是见到了周觉深。
他当时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她就在看台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赛场。
周觉深进了球,耳边传来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江延清戴着鸭舌帽,盖住大半张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跟着一起喝彩,只觉得周围很吵闹。
几分钟后,她便离开了现场。
她一路漫无目的地在A大里闲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的学渣气息污染了这座顶级学府。
逛了好一会儿,江延清累了,便随意地找了个花坛旁的椅子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
没一会儿,她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微微抬头,看见对面路口站着一个高大年轻的男生,很英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清瘦轮廓。
是她熟悉的模样。
也是刚才球场上耀眼夺目的那位。
然后她就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步履从容而坚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江延清的心猛地跳起来,身体僵在原地,一点都动不了。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男生路过她的长椅,向她的身后走去。
江延清地心脏停滞一瞬,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身影,向后看去。
然后她看到,那人走到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面前,二人离得很近,靠近说了什么。
即使隔得有点远,她还是一眼认出来那个漂亮女生。
是沈俞静。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惹眼得很,二人相视一笑,随即相携离去。
江延清就那么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一步一步地离开她的视线。
这件事对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就是这会儿莫名突然想起来了,也是奇怪。
江延清又拿起酒瓶灌了就酒,跟徐成玉随口说了句什么,就挂了电话,打算回去。
———
周觉深本来是不想管的。
但这会儿实在是看不下了。
他搞不懂江延清到底在干嘛。大半夜不回家,一个女孩子坐在街上喝酒。
她散着头发,仰头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张漂亮到刺眼的脸庞。
脚下放着两瓶酒。
一瓶已经空了。
CBD的街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男人在看她。
在真的有男人向江延清走过去的前一刻,周觉深终于抬脚,抢在了他的前面。
男人不悦地瞪着他,“你谁啊!你跟着姑娘什么关系!是不是居心不轨啊!”
周觉深懒懒瞥他一眼,淡淡道:“恐怕居心不轨的另有其人。”
“你!!!”
男人恼火得很,转头又换了张脸,柔声对江延清说:“小姑娘,你认识这个男人吗?他是你朋友吗?”
江延清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们俩,眯起眼睛,也不知到底醉没醉。
几秒后,她点点头。
指着周觉深:“混蛋。”
周觉深:“…………”
男人一喜,刚要开口,只见江延清又指着他说:“色狼。”
男人:“…………”
江延清拿出手机,朝他晃了晃,铿锵有力道:“我不认识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听到没?”
男人尴尬地愣住,面上又青又白。他讷讷看了眼二人,害怕被追责,赶紧撒丫子跑路了。
周觉深旁观全程,沉默几秒钟,看着江延清嘲讽道:“大半夜不回家,一个人在街上喝酒,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
江延清没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说不好到底是清醒还是迷茫。
周觉深看着她,沉默几秒钟,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以后不要……”
话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江延清倒在了他的怀里。
周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