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乔云心里翻了个白眼。

然后扬起属于新人的虚伪的笑脸,殷勤地打招呼:“秦总好。”

秦斯年:“?”

这么礼貌,要准备炸公司?

秦斯年食指敲了敲他的桌子,沉声道:“收拾你的东西,跟我走。”

周围人收拾东西的速度显然变慢了,眼神不自然地向乔云这边瞥,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手上轻拿轻放,生怕错过一句八卦。

乔云人前只能装一秒,暴露本性不情愿地说:“干嘛?”

人多,秦斯年说:“快点。”

乔云工位前面那个人也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乔云倒是心里有些舒坦了,故意说:“快不了,你等吧。”

哼哼,非让小爷我给你干活,你老板的老板的老板还得听我差遣呢!

乔云慢吞吞的收拾。钥匙?放包里。耳机?放包里。水杯,放包里,哎不对不对,明天还得喝水,拿回去怪沉的,算了拿出来拿出来。卫生纸,这有没有人偷偷抽别人纸啊……带回去还是不带呢?不带的话别人拿走了我还要拿新的……

“公司发纸。不要钱。”秦斯年冷冷说了一句,伸手从乔云怀里拎起他的包,“走。快点。”

工位上的人差不多走光了,乔云磨磨蹭蹭的跟在秦斯年后面。

那个讨厌前桌风轻云淡地盯着电脑,乔云路过时目光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乔云跟在秦斯年后面,走专用电梯。

秦斯年在公司穿的很正经,人模人样的。

他今天拿了个偏运动的包,上面挂了个亮黄色的飞天小马,与秦斯年的正经黑西装格格不入,透着一丝诡异。

不过不用他拿着,乔云才不管搭不搭。他只后悔没把水杯装进去,沉死他。

电梯直降至地下车库,乔云比秦斯年还先认出他的车,不客气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找我到底干嘛?”乔云说,“知道我今天没开车,特意给我当司机?”

秦斯年系安全带,说:“嗯。”

“?”乔云说,“你中邪啦?谁上了你的身?”

黑色宾利驶出地下车库,夜幕降临,晚高峰的马路亮起一片红色车尾灯,CBD两侧高耸入云的建筑灯火通明。

晚高峰的深市很拥挤,三分钟没开出一公里。

乔云望着车窗外,想起他大学的时候也是坐在秦斯年的副驾,和现在不同的是,当时后座还坐着几个他天才班的同学。

他上大学的时候年纪小,谁对他好他就傻乎乎的相信,直到和秦斯年关系好的那几个同学最后都进了凌极,给秦斯年打工去了,乔云才恍然发现,秦斯年对大家这么好,原来是给自己公司拔尖呢。

乔云最讨厌和人交往有所图,发誓自己以后死都不跟秦斯年来往,不跟凌极扯上一点关系。

课没想到秦斯年这么小心眼,在他毕业后盯着他给他使绊子,就为了让自己给他卖命!

这个小人!

乔云又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也不是傻傻的就给对方打工了,他的项目只有凌极这么大的公司才有钱做起来,所以他也只是利用秦斯年而已。

嗯,是的。

各有所图而已。忍一忍。

想到这,乔云又好受点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秦斯年单手转动方向盘,问道:“今天上班怎么样。”

怎么样?说起这个乔云就来气,没什么好气地说:“不怎么样。”

秦斯年挑了挑眉:“怎么了?”

乔云:“你们公司怎么还有关系户啊,那个叫张什么……张立的。”

秦斯年:“谁?”

“关系户你不认识?”乔云震惊了一下,又小声嘟囔,“看来关系也不是那么厉害嘛……跟我装什么!”

秦斯年:“他怎么你了?”

在凌极工作,最大的靠山也不过就是秦斯年了,可秦斯年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那他还忍他做什么?

乔云心中盘算,敷衍道:“没事了,哼哼,我自有办法搞他。”

秦斯年说:“跟我说也没有用,你算越级汇报。”

话音刚落,乔云一脸诧异的转过头去:“你有病吧?是我想汇报的吗?是你自己问的吧!”

红灯转绿,秦斯年勾了勾嘴角,打了一把方向盘,没说话。

乔云说:“哼,不用你管,反正我会把这个项目搞好的。”

秦斯年:“行,别白走后门。”

乔云对这个比较敏感:“什么叫走后门,小李她们很厉害的。”

秦斯年不置可否。

乔云转移话题:“话说你那么兴师动众的去我工位找我干什么?不能真的只是想送我回家吧?”

秦斯年说:“嗯。”

“真的?”

秦斯年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专心看前方的路:“正好顺路。”

“顺路?”乔云看他的侧脸,“我记得我们是两个方向来着。”

“多比送去医院了,我去接它。”

“什么?”乔云激动的侧过身,“多比怎么了?为什么去医院?生病了吗?”

多比是他快毕业那年从马路上捡的,非常小的一只黑色边牧,被车撞到了,整只小狗的肚子都破开了,后腿无力的耷拉着,躺在路边奄奄一息,或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看向乔云的那一刻非常平静。

乔云吓到了,眼泪也流下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狗,打车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血流了他一身,秦斯年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出了车祸。

乔云当时家里出了变故,内心又和秦斯年有了隔阂,准备换个城市,等小狗熬过了手术和恢复期,乔云也毕业了,打包收拾好了一切东西,告诉秦斯年他要给小狗找个主人。

秦斯年看着围着乔云打转哼哼唧唧的小边牧,问他:“你确定?你每天都陪着它,我还以为你想自己养。”

乔云没什么迟疑,抱着小狗放进笼子里,说:“对啊,我要走了,没办法带着他。不过你可不可以跟他的主人说,让它叫多比,这样它就可以是自由的小狗。”

秦斯年说:“你要走?”

秦斯年这才看见乔云身后打包好的一个个纸箱。

乔云说:“嗯,明天的机票,去深市。”

“……”秦斯年说,“所以不要多比了。”

乔云想说不是“不要了”,是“没办法”,但秦斯年很快地说:“行,那我带走。”

乔云心里已经决定好和秦斯年绝交,所以无所谓自己在秦斯年心里形象好坏,只点了点头。

可他在深市偶尔也会想多比现在过的怎么样,会不会也像对他一样在新的主人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又狠心地想自己没有精力再照顾一只小狗,所以送人才是对的。

没想到秦斯年竟然收养了多比。

秦斯年冷笑:“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我又不是失忆。”乔云说,“它到底怎么了?”

太能疯玩,去打补钙的营养剂。

秦斯年说:“感冒了,去打针。”

乔云“啊”了一声,“好可怜,我跟你一起去接它吧。”

导航提示前方右转,秦斯年打了左转的方向灯,冷嘲热讽:“你还关心它死活呢?”

“你这话说的,”乔云比较心虚,“多比还是我救的呢。我让你找个好人家送养,你偷偷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秦斯年冷哼一声,表示不跟他一般见识。

车停在宠物医院门口,秦斯年将后车门打开,多比从门里冲了出来。

乔云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感叹到:“多比竟然长这么大了?”

多比欢快的跑到一半,闻到了气味,歪着头看了看车窗里探出来的脑袋,从狂野奔跑慢慢降下速度,慢步走到了车前,然后一个跳跃,坐上了后座,哼唧了一声,然后趴下了。

乔云又从两个前座中间探过去,伸出一只手叫它:“多比?还记得我吗?”

多比将脑袋转向椅背,留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乔云转头看秦斯年:“它咋了?”

秦斯年按下按钮关上后车门,说:“不知道。”

乔云摸小狗的后背:“是不是生病了还在难受?”

秦斯年说:“也可能是不喜欢你。”

乔云反驳:“不可能。”

秦斯年说:“多比,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多比配合地叫了两声。

秦斯年说:“你看,不喜欢你。”

乔云一脸不高兴:“一定是你小心眼,跟多比说我的坏话。”

秦斯年:“凡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好吧。”乔云很沮丧,“都怪我,不该抛弃小狗。”

秦斯年:“后悔吗?”

乔云心里难受,没说话,从座椅上滑下去,四肢没有骨头一般瘫着,头顶上有一片乌云。

他穿了一身宽松的运动卫衣,向下滑的时候露出一截小腹,秦斯年侧头看了一眼。

侧腰上有一小片红痕,乔云皮肤白,红的就很明显。

像是谁的手掐出来的。

宾利停到楼下,乔云转头看多比,依依不舍地对着小狗后脑勺说:“我要走了……”

多比转了过来,竟然将湿漉漉的小狗嘴筒从空隙间伸过来,靠在乔云胸前,哼哼唧唧地不让他走。

乔云眼睛亮了,狠狠揉搓多比的脑袋,对秦斯年说:“你看!我就说多比还是喜欢我的!呜呜呜我的小狗。”

秦斯年说:“喜欢就带走。”

“真的吗?”乔云搂着多比的脑袋亲了一口:“我也想,但是不太行……”

秦斯年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家里有人?”

乔云住的地方不大,还和别人合租,让多比一只边牧住,它肯定跑不开,而且如果养狗,还要和房东和室友商量,他记得他室友怕狗来着……

乔云心里盘算着,手上揉着狗,说:“我问问他……”

“……”秦斯年抬手解开乔云的安全带,越过乔云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说:“下车。”

安全带弹回去,差点打到乔云的脸,他吓了一跳,去看秦斯年的脸。

秦斯年嘴角绷着,没什么表情,像是忍着怒火。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一副全世界欠了他八百万的臭脸,真不知道谁惹到他了……

阴晴不定,脾气死烂,竟然还敢说他以自我为中心,不顾别人感受。

秦斯年才是以自我为中心,不顾别人感受!

什么极品烂人!

乔云被秦斯年推下车,副驾驶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车轮擦着他的脚边飞驰而过,乔云连忙后退了两步,被喷了一脸车尾气。

莫名其妙……

小爷给你好脸了是吧!乔云对着车屁/股骂骂咧咧了一会。

一定要把小狗从秦斯年这个神经病手里接回来,不然狗都要被他带成神经病!

如果要养小狗,他得换个房子,最好是两居室,而且要有阳光,他现在住的这个就有点潮。乔云对空气湿度很敏感,不合适了就要过敏长红斑,但他懒,一直凑合住着,乔云挠了挠腰上发痒的地方,决定明天去看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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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空飞行
连载中棠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