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走出办公大楼，找了个巷尾没人的地方。
他靠墙拿出手机，打开黑名单。
熟练的将死对头秦斯年从黑名单放出来，然后发了个“1”。
消息前圆圈转了一会，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同时，下面出现三行灰色系统提示：您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乔云：“……”
果然。
乔云点击添加好友，在验证消息框中输入：你要死啊？
不到一秒，验证通过。
对方消息框弹出三个问号。
然后是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
乔云没点开，面不改色打字：秦总您好，我想跟您讨论一下贵公司近期收购的低空智能融合系统的问题。
秦斯年：？
秦斯年：……川剧变脸？
乔云：如果您方便的话，希望能和您吃一顿饭详细讨论。
这是乔云毕业一年内第三次失业了。
第一次，ta 干了三天，甲方凌极公司大量减单，公司倒闭了，第二次上班上了三个月，老板手欠买了凌极竞争对手股票，公司又倒闭，第三次好不容易上了半年，老板突然宣布公司被凌极资产收购，全体员工立刻拿补偿走人。
凌极总裁秦斯年他爹的真是个的灾星。
他这次进的是个创业公司，和团队没日没夜一起做出的系统，是战友的情谊，乔云不想让她们失业。
而且，这其中绝对少不了秦斯年对他的找茬。
都怪这个神经病，没有它，大家都不会失业。
秦斯年得负责。
乔云认为自己没有骂人，脾气已经非常好，他继续打字：明天晚上六点半，在云安等您。
乔云：[餐厅定位]
秦斯年：……明天我有事。
乔云：不见不散。
秦斯年：你就这么跟甲方说话？
乔云微笑，关上手机。
翌日晚上六点半，乔云和四位同事坐在包厢。
秒针走到十二的位置，时间跳到31分，乔云打字：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迟到是一个公司总裁该有的习惯吗？祝你早日破产。
发送。
音效“咻”的一声，伴随着开门的声音。
秦斯年拿着手机，眼睛从屏幕转到乔云的脸上，嗤笑了一声。
乔云没跟他计较，和同事一起站起来迎接：“秦总好，感谢秦总亲自来，能和您见面真是太荣幸了！”
乔云双手拉开身边的主位座椅：“您请坐！”
他表情真诚语气夸张行为谄媚，反倒像是在阴阳怪气。
秦斯年将外套递给服务生，从容的坐到位置上。
他坐下，其他人才纷纷坐下。
秦斯年靠在椅背上，拿出烟盒，环视了一圈，发现有孕妇，随手将烟放在一遍。
服务生开门上菜。
乔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在封闭空间抽烟你有没有素质？”
身处巨大落地窗和新风系统的包间，连打火机都没拿出来的秦斯年：“……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吧。”
服务生在上菜，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
乔云等所有人退出去，关上门，说：“今天请您吃饭，主要是感谢秦总收购我们研发的系统。”
秦斯年扯了扯嘴角。
“是啊是啊。”
“和凌极这么大的公司扯上关系，我们都感觉荣幸呢。”
秦斯年没什么表情，伸筷子夹菜。
乔云说：“凌极看得上我们的系统，还是能说明我们研发做的很不错哈。”
“这都多亏了我们优秀的开发人员。”
“张姐。上个月刚结婚。”乔云一一介绍。
“秦总好。”
“小刘。刚名校毕业没多久，为了研发都得了脊椎病。”
“秦总好。”
“小李。刚买了套房，背了三十年房贷呢。”
“秦总好！”
“我们还有个技术骨干，小孙，半年前刚生完小孩。”乔云说，“没到可能是路上堵车了。”
秦斯年不为所动：“迟到不是个该有的习惯吧。”
乔云立刻低声反驳：“这么大的老板怎么这么小气？”
秦斯年：“……”
刚才祝他迟到破产的是谁？
话音刚落，包厢门推开，小孙抱着孩子，脸上十分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出门的时候哭了，来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乔云说：“没事没事快坐。”
秦斯年看了一圈坐着的“老幼病残孕”，抬手喝了一口茶水。
乔云说：“是这样的秦总，为承担社会责任是每个有良知的大企业应该做的，您也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些人都失业吧？”
秦斯年假装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有求于我。”
“怎么能说是有求于你呢，”乔云说，“我这是为您推荐优秀人才，没有这些优秀的程序人员，怎么能使这么良好的系统顺利运行呢？”
秦斯年：“饿了，先让大家吃饭吧。”
“哎哎哎。”乔云着急，“你就收了他们吧。”
秦斯年充耳不闻，开始夹菜。
小李小刘互相挤了挤眼睛，捧场道：“好的好的。”
张姐坐在乔云旁边，和他头对头小声咬耳朵：“要不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乔云小声咬牙切齿，不是秦斯年老跟他作对，她们都不会失业！
“哎呀，秦总我们平时都是在电视新闻看到，我们能跟他吃饭都感觉很不可思议了，”小李凑过来，“算了算了。”
“吃饭。”秦斯年看了一眼凑在一起的三个头，将服务生递过来的米饭放在乔云面前。
乔云余光瞥了一眼，继续小声说：“不行！不把你们弄进去我誓不罢休！”
不就是求求秦斯年吗！
……他干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今天就要提现！
乔云直起腰，向秦斯年那边挪了挪椅子：“秦总……”
秦斯年说：“你不饿是不是？”
乔云立刻捧场：“饿，饿！我这就吃，秦总您也吃，来，我给您夹个大虾。”
对海鲜过敏的秦斯年：“……”
秦斯年夹了一筷子蒜蓉油麦菜放到乔云的碟子里：“吃菜。”
讨厌大蒜味的乔云：“……”
“您吃螃蟹！”
“吃娃娃菜。”蒜蓉的。
“您吃椒盐皮皮虾！”
“吃蒜蓉粉丝。”
小李小刘小孙张姐的头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看着这两个人微笑给对方夹菜，却是一副像是要对方死的样子，不敢吱声。
“工作的问题我可以考虑考虑，”秦斯年微笑，假装诧异地看着乔云的盘子，说：“诶？你怎么不吃呢？”
“……”威胁他，乔云挤出微笑，咬牙切齿道，“吃，怎么不吃呢。”
乔云夹起一筷子白菜，微微颤抖，艰难地送到自己面前。
yue！
这蒜味也太难闻了！
熟了的大蒜味道更是令人作呕。
乔云捏着鼻子，张嘴，把菜送服进嘴里，又赶忙喝了一口水送服，大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乔云恨不得自己就此失去味觉。
他度秒如年地忍了一会，看秦斯年转头在和小刘聊系统技术问题，他终于忍不住，悄悄地起身，侧身从包厢门缝里溜了出去。
乔云捂着胃挪到洗手间，蹲在马桶前难受了会，然后把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吐完了，他感觉好多了，抬手按马桶冲水键，水流哗地一声冲走，乔云又蹲了一会，才站起来，走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
他接水漱了几次口，又洗了把脸。
洗手间点这熏香，放着轻柔的音乐，乔云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身后纯黑色的瓷砖和昏暗的白织灯照的他苍白的脸色，像个鬼，
最近加班熬夜真是有点多了……
乔云伸手从洗手台的小盒子里拿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
等糖含化了，他整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从洗手间走出去。
还没走出几步，他闻到一股熟悉的烟味。
黑礼拜堂，燃烧起来有一种微甜的酒香。
秦斯年喜欢这个牌子。
乔云走过转角，果然看到秦斯年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只有两个人，秦斯年不会跟他装文明人，他转过身，面向乔云。
秦斯年身材高大，常年健身，挡住了走廊大部分的灯光，阴影罩在乔云身上，很有压迫感。
秦斯年说：“干什么去了？”
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乔云回头看了看硕大的洗手间标识，说：“给你做饭。”
秦斯年很轻地笑了一声，眼睛垂下来看他：“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乔云说：“我态度怎么了？我态度很好啊，我们快回去吧，她们还等着呢。”
秦斯年抬起手给他看时间：“你一个洗手间去二十分钟，她们早走了。”
“啊……好吧。”乔云说，“那饭你也吃了，你什么时候让她们去上班？”
秦斯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说：“吃个饭我就得给他们提供工作？”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买卖？
乔云听了这话，也不维持笑容了，脸沉下来：“呵呵，要你有何用。滚吧。”
说完，抬腿准备绕过秦斯年。
和乔云擦肩而过的刹那，秦斯年抬起手，抓住对方的手肘，向前一步，将他压在墙上。
他比乔云高半个头，手上用了点力气，没让对方挣扎开。
乔云被秦斯年狠狠地掼在墙上，撞的他后背生疼，眼冒金星，他刚吐过，现在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想到刚才为了求秦斯年被逼吃了蒜味蔬菜，秦斯年的手又像个铁钳一样死死攥着他的手臂，乔云心里怒火翻涌，挣扎几下，没挣扎开，只能狠狠骂道：“秦斯年你有病啊！”
秦斯年微微低头，又将他向墙上推了推，低声道：“再骂一句？”
乔云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墙面上，感觉自己像个小鸡崽一样被秦斯年捏着，有点屈辱。
他暗暗发誓，从明天开始要开始健身，但嘴上丝毫不示弱：“你是m啊这么喜欢被骂？”
秦斯年听到这，冷笑一声，夹着烟的手伸过来，放在乔云脖子上，微微用力。
“你试试看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