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七一回 顾北亭府门遭毒打 齐木格兵临大同城

朝廷拘捕了大批皇帝旧臣,将这些人逐出京师,贬谪四方,领头的孟钟、高明士则惩处较重,充军肃州卫,永不叙用。胡滢铲除了异己,自然高兴,又开始谋划首辅之位,卫泽、刘传铭等人倾力相助,折子雪片似的递到傅后跟前儿。胡滢不出意外,得偿所愿,另一方面,傅后又将不久调职入京的南直隶总督、左都御史、大学士李三才选入内阁、除兵部尚书,这让所有人惊诧不已。李三才原与余良甫有旧,曾因皇帝提携,由江西巡抚,调河道总督,再取代傅友诚任南直隶总督,可以说此人是实打实的皇帝旧臣,傅后明明不遗余力的打击皇帝亲信,为何又要重用李三才?

不管怎么说,动荡的朝局,总算有了安稳的苗头,孟钟、高明士这些帝党旧臣,黯然退场。他们押解离京的那天,在京的不少士人自发的聚集在京师会同馆,为孟钟、高明士践行,众士子依依惜别,好不悲壮。这一天,顾北亭也特意告了假,只是不好明里来送行,便悄无声息的候在京郊外的官道上。

押解的狱卒眼见一辆马车挡在大路中央,正要出言呵斥,马车上却走下一个瘦弱的公子,远看倒有几分文雅俊俏,近看只见左脸上有道骇人的疤。狱卒暗道可惜,正寻思着这人是谁,跟着跳下马车的三顺忙堆起笑脸拉着狱卒套近乎,又塞了银子道:“差爷,我家主人与这二位是旧相识,望您通融通融,让他们说会儿话,道个别。”

这事儿再寻常不过了,狱卒收了银子,装模作样道:“那你们快点,别耽误了行程。”说着就示意手下将孟、高二人头上的号枷解下,孟钟却看也不看顾北亭,冷哼道:“不必麻烦了,我不认识这人,咱们走!”

狱卒一脸狐疑地看了看顾北亭,她一如既往地冷淡,也不开口解释,倒是三顺着急,忙又塞了一大锭银子,笑道:“差爷莫当真……他呀,本是我家二爷,脑子不太好使,整日不好好过日子,就知道闹事,也不知为了啥,可把我家主子愁的……”

高明士本来也不待见顾北亭,一听三顺的话,忍不住憋了笑。狱卒哪有耐心听三顺这么扯下去,收了银子,对孟钟道:“可不是脑子不好使,蹲了大狱,还不老实些……”

狱卒让人把号枷解了,就退到了不远处。孟钟气不过,提着镣铐走到亭子里坐下歇脚,顾北亭也跟了过来坐下。孟钟斜着眼睛看了看顾北亭,讽刺道:“顾大人,您可是当朝阁臣,如今又攀上了高枝儿,来见我们这几个囚犯,不嫌晦气么?”

孟钟向来嘴皮子溜,骂人毫不留情,顾北亭沉默片刻,“我说过以卵击石,毫无意义。”

孟钟气得冷笑不止,“所以你就可以出尔反尔、卖主求荣、背信弃义?”

顾北亭无动于衷,起身从三顺那接来三只酒杯,摆在石桌上,再提起酒壶斟了酒,举杯道:“这杯算是为你们送行的,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孟钟满肚子的火没地儿发,起身举起杯子,一把泼向顾北亭的脸,然后砸了酒杯怒道:“你滚,别在这假仁假义的!”

三顺见顾北亭脸上都沾了酒,连忙上前指着孟钟骂道:“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我们家爷好心来看你,你当做驴肝肺就算了,还动起手来,我家爷性子善、不计较,别以为你顺大爷就是好欺负的!”

高明士看不惯三顺的市井气,连起身喝道:“好一个刁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恰巧,三顺也看不起这文人高高在上的酸臭毛病,他撸起袖子对骂道:“哟,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是吧,顺大爷敬佩读书人,却最讨厌一些个自以为是的酸腐文人,你以为你是谁呀……”

三顺滔滔不绝地骂着,高明士哪里是对手,顾北亭擦了脸上的酒渍,便及时出言道:“三顺,休得口出狂言。”

三顺受了责备,这才止了声,委委屈屈地退到一边。孟钟却道:“好啊,你家的奴才既然说要讲道理,那今日咱们就讲讲道理。我问你,你身上的功名是哪里来的,若不是皇上点的三甲,你有今日?你是怎么一路升上来的,要不是皇上,你能年纪轻轻的就当了侍郎,进了内阁?你如今所有的一切皆乃皇上所赐,你却恩将仇报,陷皇上于危难之中,这是世间的什么道理?”

一直未曾反击的顾北亭,此时冷冷一笑,“可笑!我儿时吃不饱饭,寒窗苦读,受人欺凌的时候,皇上帮过我?我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凭真本事登科,皇上徇过私?我年纪轻轻当了侍郎是皇上提携的不错,可我也付出了代价,身上挨的刀不算,脸上的疤又该怎么算?还有,皇上如今的境地,是我害的吗?”

“你……强词夺理!”孟钟被问的哑口无言,转而怒道:“你眼里只有利,不讲君臣大义,毫无廉耻之心,你这样的人,简直是咱们读书人的耻辱!”

三顺听得糊涂,可孟钟最后一句也骂的太侮辱人了,他气不过,要上来帮忙,顾北亭却一手拦住他,看着孟钟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着便提起石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道:“今日你我义尽于此。”

顾北亭喝完这杯酒,就转身离去,等孟钟反应过来,那主仆二人已走远。孟钟刚才骂得起劲儿,此时却颓然坐了下来,提起酒壶就往嘴里一顿乱灌,红了眼捶案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该是这样的人……难道是我错了……”

顾北亭登上马车前,低声对三顺吩咐道:“肃州路途艰辛,你找人打点一下。”

三顺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二人打道回府。顾宅坐落在北居贤坊的针匠胡同,三进三出的院子,在京城权贵眼里算不得什么,但于普通人家而言却是不简单,凭顾北亭的家底是买不起这么大的院子,宅子是皇帝送的,连门额上的匾都是御笔亲提的……

顾北亭下车后,就站在大门口发了愣,然后对三顺道:“找两个人把这个匾取下来。”

三顺并不知这匾额的来历,要不然就得跳脚了,他只是不解的念叨,“这匾额好好的,挂着多气派,爷以前也挺喜欢的,取下来做甚……”

顾北亭却是不语,正要迈步进院,忽然不知从哪儿冲出一群人,指着顾北亭就道:“就是这奸贼,通风报信,害咱们这么多人遭殃!”

一人抡起拳头就招呼上来,喊道:“打死你这个狗贼!”

顾北亭猝不及防,鼻子瞬间被打出了血,三顺立即上前还了那人一拳,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欺负到咱爷头上,先尝尝你顺大爷的拳头!”

都是些文弱书生,自然比不得三顺力气大,那人立即被打倒在地,脸更是肿了一片。剩下的人一见,更加愤怒,怒道:“好啊,竟敢还手,咱们一起上!”

三顺都气笑了,“合着你们先打了人,还不许人还手?”

眼见那一群毛头小伙一拥而上,三顺立即推开顾北亭道:“爷,您赶紧进屋!”

那群人动作也快,堵着大门,将二人团团围住,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纵有三顺护着,顾北亭也挨了不少拳脚。门房王大志听到动静,出门就见这副情景,他吓得不轻,六神无主地大喊道:“强盗杀人了,杀人了!”

三顺对付着来人的攻击,转眼怒吼道:“嚎什么嚎,赶紧去报官啊!”

王大志连忙喔了几声,抬腿一边喊人,一边往衙门跑去。街巷的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那群人也怕事情闹大,赶紧见好就收,一溜烟跑了。三顺趁机逮着一个跑的慢的,将那人反手拿住,那人疼得嗷嗷叫,三顺却愈发的用力道:“你他娘的,有本事跑啊!看老子不送你去大牢里吃吃苦头!”

少年一张青涩的脸白了又白,可就是不肯认输求饶,倔强道:“送官就送官,我不怕!”

三顺气道:“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土匪打家劫舍,真当自己是梁山好汉了?”

“你才是土匪!”少年憋的脸红脖子粗,“奸臣人人得而诛之,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

本以为是群小毛贼,如今明摆着是冲着顾北亭来的,三顺最容不得别人诋毁自家主子,双目怒瞪道:“你说谁是奸臣,今儿顺大爷不教训教训你,你小子就闹不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

三顺举拳就要打,顾北亭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罢手道:“算了。都是太学生,年轻气盛罢了。”

三顺不依,“凭什么,合着爷就白挨了一顿打,太学生怎么了,太学生就可以打人了吗?”

顾北亭神色微微一沉,“我说放了他,你听到没有?”

三顺从未见顾北亭摆过脸色,一时纵有不甘,也不敢不从,就这么不情不愿地放了那少年。少年这么轻易的脱身,还有些不敢相信,愣了片刻,看着顾北亭白净的脸蛋儿青一块紫一块,瘦弱的身板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到似的,他不禁暗暗嘀咕:“这人看着不像坏人啊……”

少年正愣神,三顺上前扶住顾北亭,怒瞪他道:“趁老子还没后悔,还不快滚!”

这要是真闹到官府,太学生必得吃不了兜着走,吃点牢饭倒是小事,身上的功名要是没了可就真完了。少年被这么一吓,心里也怕,赶紧一溜烟跑了。

顾北亭抬腿一瘸一拐地进门,赵大娘和春儿正赶到前院,一见这景象,一个吓的脸一白,一个眼里已含了泪,都快哭了。顾北亭笑了笑,“春儿丫头,怎么又哭了呢?”

春儿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模样倒是清秀,只是天生不会说话,一着急只会发出“呀呀……”几个音。顾北亭见她着急,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小丫头,我没事,只是路上遇到几个小毛贼。”

赵大娘年纪大了,方才的事也没听真切,倒真以为是遇上毛贼了,看着顾北亭脸上的伤,心疼道:“这杀天刀的,往日欺负咱们就算了,今儿竟敢动到哥儿头上了,哥儿好歹也是朝廷的官……”

赵大娘好一顿唠叨,顾北亭笑呵呵的圆了过去,就被这一老一少拉进屋擦药去了。

顾北亭身上虽都是皮肉伤,可挂在脸上不好看,又告了几天假,脸上的肿倒是消了,只是青印子还在,实在撑不住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衙门。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去早朝的路上被人一顿好问,有些不怀好意地免不了背后嘀咕几句,那个兵部右侍郎黄则平一见顾北亭,就笑道:“哟,顾大人,您这脸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青一块紫一块?”

顾北亭淡淡一笑,“没什么大碍,走路没注意,被条乱吠的狗咬了。”

黄则平一滞,脸上瞬间如猪肝色,气得甩袖而去,惹得众人一阵闷笑,也没人敢再不识趣地瞎嘀咕了。

早朝上,待正事儿都议完了,傅后也颇为好奇道:“顾北亭,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顾北亭这次可不敢再说是被狗咬的,将打好腹稿道来,“前几日不幸遇上几个毛贼,他们索要钱财不得,动起手来,一时拳脚无眼。”

傅后自然不信这话,这时,黄则平正好要报当才受的气,连道:“哪个毛贼敢在家门口打劫?臣听说顾大人是被一群太学生打的……”

刑部尚书邱敏连咳嗽几声,却也没止住黄则平的话,果然,傅后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太学生?他们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当街打人。”

黄则平这才意识到闯了祸,支支吾吾不敢回话,傅后逼视着他,沉声道:“说!”

黄则平吓得面如土色,大汗淋漓,吞吞吐吐道:“听说是因为顾大人写的那份弹劾折子,他们骂顾大人卖主求荣、背信弃义……”

“呵……”,傅后冷笑道:“恐怕不止这些吧。”

黄则平噗通一声跪下来,颤颤巍巍地告罪。傅后自然晓得这群太学生闹什么,跟孟钟、高明士这些人一个德行,顾北亭不过当了替罪羔羊,她将目光移到祭酒刘述身上,开口道:“刘述,你掌管国子监,就是这样带的学生?不想着好好读书,报效朝廷,今日闹事,明日打人,这样的人留着有何用?”

刘述坚毅的国子脸微微一动,微沉了下眼,出列道:“是臣管教无方,望太后赎罪。”

“赎罪,他们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这是犯了罪?”傅后平下心里的火气,对顾北亭道:“你是受害人,你说该怎么处置?”

顾北亭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踢来踢去,问题还是回到自己身上,若说罚,只怕那些士人会更恨她,若不罚,太后又会怎么想?顾北亭稍沉思了一阵,回道:“当街打人确实是触犯了朝廷律法,不罚不足以警醒世人。只是那日天色暗,臣也未曾看清这些太学生的样貌,如今着实难寻到人,胡乱罚重了怕是有失公允,不如就罚国子监的所有太学生抄十遍太后慈训,这样即可警示闹事者,又能教化众人。”

傅后听罢,点点头,“就这么办吧,念着他们年轻气盛,这次就先饶过这些闹事者。”

刘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心下狐疑,对傅后拜道:“臣谢太后开恩。”

待众臣退下后,傅后就对一旁伺候的胡进宝道:“你去查查顾北亭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何至于在家门口被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打成这样?”

胡进宝迟疑道:“太后的意思是……”

“她呀,只怕是故意装给我看的。”傅后微微冷哼。

傅后交待的事,胡进宝哪敢不尽心,不过一日,就将顾北亭的家底查的一清二楚。他来到养心殿,对着正在油灯下熬夜看折子的傅后禀道:“太后,顾大人的事查清楚了。”

傅后放下手里的折子和眼镜,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说吧。”

“说起来参与打斗的也就十几个太学生,若放在一般官员那,早被家里养的伙计一窝端了。可顾大人府里上下总共才五口人,除顾大人外,两男两女,一个年轻机灵点的随从,一个憨头憨脑的门房,还有一个走三步喘两步的老厨娘,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这要是遇到事,能顶什么用?就算普通富户,也不止这个家底儿呀。”

傅后狐疑道:“他们都是些什么来历?”

“那个年轻的随从名叫三顺,原是乞丐,讨不着吃的就四处晃荡偷东西,一次正偷到顾大人身上,被抓了个正着,顾大人好心没送官,反而给了些银钱,那三顺自此就死心塌地跟了顾大人;门房王大志倒没什么特别的,原在乡下种几分薄田,后来被当地的豪霸抢了地,便进城做工;那一老一少就比较惨,老的人称赵大娘,五十多岁了,三王之乱那会儿,儿子战死,女儿病死,眼睛都快哭瞎了,病了连口饭都吃不上,一日昏倒在地上,幸亏被顾大人收留了;那小的叫春儿,天生的哑巴,被家里人嫌弃,早早卖到人牙子那,差点进了勾栏地儿,得亏她拼命跑了出来,遇上顾大人把她给救了。”

胡进宝说得口干舌燥,哪想傅后竟耐心听完了,他咽了一口痰,谄媚道:“都是些小人物,够不着让您费心。”

“就是因为这些小人物才有你们的权势利禄。”

胡进宝不敢接话,只听傅后轻轻一叹,“这个顾北亭倒值得拉拢拉拢。”

此事正中胡进宝下怀,他忙出主意道:“此事不难。顾大人穷的家徒四壁,只要太后雪中送炭,赏些田宅铺面,她哪有不感恩戴德的?”

“这样的人,只怕钱财已经打不动了。”傅后懒懒地斜靠在黄段迎枕上,微微闭目养神,“算了,如果真是个能办实事的,是不是我的人也不重要了。皇帝还用对了几个人……”

胡进宝左思右想也琢磨不出这话的意思,索性他也不纠结了,只是傅后这最后一句,不得不让他警醒起来。

朝廷的风波总算平息了,内里的明争暗斗或许还有,大的状况倒是没有,只是朝外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着。前些日子,天命汗齐木格彻底打败了延丹汗,延丹汗被部众所杀,呼延特残部被迫西迁,铁勒部统一了草原各部,对大明的边疆构成了极大的威胁,明廷原本的制衡之策完全失效。傅后原打算利用朱凌月的关系,暂时稳住齐木格,可齐木格竟然打着“解救大明天子”的旗号,突然陈兵大同城外,将矛头直指傅后。

得到军报的傅后气得当场拍案大怒,“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立在下面的文武大臣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傅后冷眼扫过众臣,“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胡滢作为新上任的首辅,兼吏部尚书,自然得表态,他极力迎合傅后道:“鞑靼这般欺辱我朝,是可忍孰不可忍,如今国库充盈,咱们不怕打一仗。”

礼部尚书刘传铭、户部尚书汤继泰都是随胡滢而动,纷纷附和,主张痛击鞑靼。唯有新调入京的兵部尚书陈三才道:“齐木格野心勃勃,势必与朝廷有一战,只是这个仗什么时候打,该怎么打都得从长计议。若胡乱出击,打了败战,只会助长鞑靼的气焰,恐怕得不偿失。”

胡滢被人当场折了面子,自然不忿,反击道:“陈大人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朝廷的威风。往日延丹汗如此凶狠残暴之人,数次犯我边境,还不是被我官兵打得不敢南下一步,又何惧一个乳臭未干的齐木格?”

“呵呵,乳臭未干?”陈三才冷冷一笑,“胡相只怕连齐木格多大了、身高几许、做了什么都全然不知吧。”

胡滢一噎,一时答不上来,陈三才接着道:“这个齐木格在十二岁父亲被杀之时,就凭几十副盔甲,收揽残部投靠哈剌部,仪仗朝廷,壮大势力,十年统一漠南,再十年扫荡整个草原,其人谋略隐忍不说,光手下的控弦之士三十万,只怕就不是轻易能对付得了的。”

陈三才话语一落,朝堂一时寂然,方才还在气头上的傅后也稍稍冷静了下来,汤继泰仍不忿道:“那咱们就坐以待毙,等着齐木格打过来?”

汤继泰话音才落,忽听得殿外一阵传呼声,“报……”

只见一传令兵飞奔入殿,单膝跪地,呈上一份奏折,气喘吁吁道:“紧急军报,淮南王朱邕反!”

一时举朝震惊,淮南王朱邕乃太祖弟梁惠王之孙,守中都凤阳,此人一旦造反,不仅朱氏祖陵难保,整个江南也会受到威胁。这些年傅后与皇帝一直在削弱藩王势力,尤其经三王之乱,藩王兵力大减,若放在平日,傅后根本不会拿正眼看这号人,只是齐木格方在北境闹起来,淮南王就造反,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吗?

傅后匆忙览过军报,沉声道:“中都失守了……”

众臣纷纷传阅军报,才知淮南王也是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起兵的,他们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傅后见朝臣皆寂寂无语,不免有些烦躁,先道:“内阁先拟旨下去,令南直隶总督方国焘严密守备长江防线,以防叛军南下,总兵罗成即刻召集各州县卫所兵前往濠州平叛。至于齐木格那边,让大同总兵张洪严防戒备,莫要轻举妄动,另外,再派个人去会会齐木格,摸摸他的底细,如若他们非要动手,咱们也不必客气。”

傅后的举措较为谨慎,现在局势不明,能做的就只能是静观其变了。淮南王是非剿灭不可,齐木格那边可打可和,打劳民伤财,和恐怕也要付出代价,若不是朝廷怕陷入多线作战,傅后会硬气许多,根本不会放低姿态跟齐木格周旋。

初衷本为写情情爱爱,然而,越走越偏

但你们要相信,作者一直在坚守着感情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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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七一回 顾北亭府门遭毒打 齐木格兵临大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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